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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音发出去，何姐先把平板往前一推。
“我这边跟三十亿，账得先看。”
另外几个女人接连报了数，有人要查仓库，有人要看欠款。最后一位摘下老花镜，把计算器放在桌上。
“剩下的，我们几家回去开会，乔姐，你自己投多少？”
我妈报了个数。
爸爸原本正端水，杯沿磕在了牙上。
“玉兰，你有这么多钱？”
我妈从包里翻出眼镜戴上。
“公司的，又不是买菜的零钱，说拿就拿。”
姑姑立刻拉开身边的椅子。
“各位先坐，嫂子不熟集团的情况，后面我来介绍。”
她把名片递给何姐。
何姐接了，却没坐过去，反而将头盔放到我妈旁边。
“先听乔姐怎么说。”
姑姑的手还停在半空。
爷爷看了她一眼，终于放缓了声音。
“玉兰，你这些朋友有实力，是好事。资金进来，沈家不会亏待大家。”
“爸，人家买东西都得挑挑，买公司不让看？”
我妈把库存表翻到背面。
“先把欠多少、哪天还、手里还有什么，写清楚。”
三叔皱眉：“都是自家人，没必要弄得这么生分。”
何姐刚放下的头盔，又夹回了胳膊底下。
“那你们先聊家事，我们出去等。”
十二个女人真有了起身的动作。
姑姑赶紧按住桌沿。
“不是这个意思，财务，把账拿过来。”
走廊里的供应商还没散。
刚才嫌她们占地方的三叔，亲自过去搬了两把椅子。
爸爸盯着我妈，像有什么话想问，最后却只替她拧开了水。
“你平时不是卖那些日用品吗？”
“也卖啊。”
“那这些钱呢？”
我妈抬眼看他。
“你不是让我少提生意，回家清静点？”
爸爸手里的瓶盖慢慢停住。
何姐翻着库存表，忽然笑了。
“她前年在我仓库蹲了半个月，赶一批床品，吃饭都抱着饭盒站装货口，你不知道？”
爸爸没有回答。
那半个月，我记得。
姑姑在饭桌上说，我妈又跑出去参加什么微商大会，让爸爸管管。
爸爸当时只说，别让她在外面乱花钱。
我妈已经低下头，拿笔圈出几个仓库。
姑姑凑过去，看见她写下的联系人，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
“这个陈经理，你也认识？”
“认识，做了几年货了。”
姑姑翻出手机，像是要确认什么。
财务总监却先一步推门进来，怀里抱着旧采购资料。
他看一眼姑姑，又看一眼我妈。
“乔总，明雅总去年那批赶工的货，供货的是玉兰家纺。”
他把资料轻轻放下。
“那家公司的老板，是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