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的阳光总是很好。
我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腿上盖着薄毯,用平板电脑画设计图。
大学时我是学珠宝设计的,为了贺屿川,我放弃了去巴黎进修的机会甘心洗手作羹汤。
现在,我把生疏的线条一点点找了回来。
裴聿风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放在我手边。
“贺屿川在找你。”他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语气平淡。
我画图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勾勒线条。
“找我干什么?离婚协议他没签字吗?”
“没有。”裴聿风拿过车厘子递到我嘴边,“他不仅没签字,还把邮件删了。现在他满世界在查你的落脚点。”
我咬下车厘子。
“随他吧。”我淡淡地说,“只要我不见他,他找不找得到有什么区别。”
裴聿风看着我,眼底闪过笑意:“好。”
我牵着他的手,把车厘子喂到他嘴边。
“我和一直守护我的小精灵能好好地在一起就够了。”
在地下室发烧生出幻觉的时候,我把一直陪着我说话的裴聿风当成了守护天使,以为小精灵一直握着我的手照顾生病的我。
直到出了地下室痊愈,我才知道,从死神手里紧紧拽着我的,不是什么小精灵或者守护天使,而是他。
而此时的A市,贺屿川正处于爆发的边缘。
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公司的事情被他扔在一边,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却始终查不到我在大理的具体住址。
裴聿风把我的信息抹得很干净。
贺屿川回到别墅。
“屿川,你吃点东西吧。”林楚楚端着面条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
贺屿川看都没看。
他突然站起身走向地下室。
铁门还半掩着。
他推开门,霉味扑面而来。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我住了十五天的地方。
一张单人床,一个矿泉水瓶,还有角落里的塑料桶。
他走到床边看到了墙上的痕迹。
那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划痕。
一道一道,杂乱无章。
贺屿川的手指抚过划痕,指尖颤抖。
他想起了我走的那天,手背上被猫抓出的血痕,以及我平静的眼神。
他在床铺底下翻找了一下,摸到了东西。
是我的旧手机。
屏幕已经碎了,但插上充电器还能开机。
他打开了手机。
里面除了出厂自带的软件几乎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只有备忘录里留着几行字。
“第一天,他走了,门被反锁了。他说让我忍忍。”
“第三天,停水了。我有点发烧。”
“第五天,烧得很厉害。水喝完了。我敲了门,林楚楚在外面笑。”
“第十天,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跟我说话。他说他会来接我。”
“第十五天,我的心彻底死了。”
贺屿川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字,眼睛红得滴血。
他猛地转过身冲出地下室。
“林楚楚!”他怒吼,震得客厅的吊灯晃了晃。
林楚楚正坐在沙发上逗猫,吓得手一抖,猫窜到了柜子上。
“屿川,怎么了?”她脸色惨白地站起来。
贺屿川走过去捏住她的手腕,将她扯到面前。
“我出国的这半个月,地下室为什么会停水?”他的声音很冷。
“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水管坏了。”林楚楚结结巴巴地狡辩。
“水管坏了?”贺屿川冷笑,拿出手机调出技术人员刚恢复的监控视频。
那是别墅总闸处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林楚楚穿着睡衣,拿着扳手拧断了通往地下室的水管总阀。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贺屿川把手机砸在茶几上,屏幕碎裂。
林楚楚吓得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屿川,我错了!我是因为嫉妒她,我气不过你对她那么好。”
“我对她好?”贺屿川仿佛听到了笑话。
“你这个疯子。”贺屿川看着地上的女人觉得恶心。
他甩开林楚楚的手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
“把她送去精神病院,没有我的允许,永远不准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