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雪松香。
  裴聿风拿过羊绒毯盖在我的腿上。
  “伤口处理了吗?”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背的血痕上,眉头蹙起。
  “涂了点碘伏。”我靠在座椅上声音很轻。
  裴聿风没有说话,只是从储物格里拿出医疗包。
  他用酒精棉片仔细地擦去碘伏,然后换上消炎药膏,最后贴上创可贴。
  他的动作极轻。
  “这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低声问。
  “没什么。”我看着窗外的雨景,“只是突然发现,有些坚持挺没意思的。”
  我没有告诉他,是贺屿川走之前把地下室的门反锁了,说那是为了防止林楚楚的猫跑下去乱拉乱尿。
  也没有告诉他,我在地下室拼尽全力地活着,直到最后连自己都放弃了求生的欲望,如果不是他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给我讲故事,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
  我早就死了。
  一切都过去了。
  “想吃点什么?”裴聿风收起医疗包,没有继续追问。
  “想喝粥。”我说,“皮蛋瘦肉粥,不要葱花。”
  裴聿风轻笑:“好,带你去吃。”
  车子停在市中心的私房菜馆门前。
  裴聿风要了包间,点了皮蛋瘦肉粥还有小菜。
  我一勺一勺地喝着粥,胃里渐渐暖了起来。
  口袋里的旧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出来看,是贺屿川发来的微信。
  “那个到底男人是谁?你知道你用这种手段来气我是还在乎我,我可以不计较。”
  “但是黎疏桐,我警告你,立刻给我滚回来。楚楚因为你刚才的态度,抑郁症又犯了,现在正在吃药。”
  “晚上家里有家宴,你必须出席,别让我妈看了笑话。”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的号码拉进黑名单。
  “贺屿川?”裴聿风盛了汤放在我手边。
  “嗯。”我点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他看着我,“要回老家吗?”
  “不回了。”我摇摇头,“当初为了嫁给他,跟家里闹得那么僵,现在回去也是给他们添堵。”
  “那就在这座城市留下来。”裴聿风语气坚定,“我名下有套空着的公寓,离市中心很近,你先住过去。”
  “不用了,我……”
  “疏桐。”他打断我的话,“你叫了我十年的哥哥,现在就当是哥哥在照顾妹妹,行吗?”
  我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这半个月来,我在地下室里受尽委屈都没哭,现在却因为他的一句话差点掉下眼泪。
  “好。”我低下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吃完饭,裴聿风带我去了公寓。
  房子很大采光极好,生活用品一应俱全,衣柜里都挂满了我尺码的新衣服。
  “你先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裴聿风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身体检查。”
  “谢谢你,聿风。”我看着他。
  “早点休息。”他温和地笑了笑,替我关上门。
  我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我的身体,带走疲惫和阴霾。
  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女人,恍惚间觉得有些陌生。
  三年了。
  我终于把满眼都是贺屿川的黎疏桐,彻底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