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关在房间,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行尸走肉。
  陆司宴的电话和信息,像催命符一样,一轮又一轮地轰炸着我的手机。
  内容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对不起,清禾,等我处理好就回来。”
  我盯着那行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处理?
  是把我处理掉,还是把沈星若处理掉?
  手机响起,沈星若发来彩信。
  照片里,陆司宴趴在她的病床边睡着了,眉头紧锁,一只手还紧紧抓着她的手。
  沈星若的另一只手则举着手机,对着镜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
  配文更是嚣张到了极点。
  “看到了吗?他的命是我爸给的,所以他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人,连骨头渣子都是。你?不过是他寂寞时找的消遣罢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擦干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
  够了。
  真的够了。
  我决定去陆司宴的公寓,拿走我所有的东西,为这段长达七年的感情,画上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我用备用钥匙打开门。
  房子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
  玄关处摆着我没来得及收起来的Jimmy Choo,餐桌上还放着我喝了一半的柠檬水。
  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什么都变了。
  我径直走向书房,收拾我的专业书籍。一排精装版的《刑法典籍》被我不小心碰倒,哗啦啦散落一地。
  书本的后面,竟露出了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门。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手不受控制地推开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如坠冰窟,四肢百骸都冻得生疼。
  这里面不是什么储藏室。
  这是一个完完全全,只属于沈星若的“神龛”。
  墙上,挂满了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从扎着羊角辫、缺了门牙的小女孩,到亭亭玉立、眼神倔强的少女。每一张照片上的她,都笑得灿烂又明媚。
  正中央的画架上,是一幅陆司宴亲手为她画的素描。画上的少女微微侧头,眼眸里像盛着揉碎的星光。
  我猛然想起,陆司宴无数次在深夜缠绵时,蒙住我的眼,声音沙哑地在我耳边说:“你的眼睛是世上最美的星辰。”
  原来,他透过我,看的从来都是另一个人。
  旁边的玻璃柜里,陈列着沈星若用过的物品——她获得金奖的画笔,她弹过的、页脚都已泛黄的钢琴谱,甚至还有她高中时用来扎马尾的一支蓝色发卡。
  而最刺眼的,是角落里那件纯白色的婚纱。
  和我前几天去试的那件,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系列。
  只是这一件,尺码明显更娇小。
  是为沈星若量身定制的。
  我浑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原来,所谓的“烧掉一切”,不过是演给我看的一场戏。
  原来,他对我所有的好,所有的深情,都只是对另一个人的亏欠和补偿。
  甚至连我,都是一个精心挑选的替代品。
  我想起他蒙上我眼睛时的情话,想起他送我婚纱时的承诺,想起他每晚给我套上的那个印着别人脸的头套……
  我一直以为那是情趣。
  现在才明白,那是我亲手为自己戴上的、最耻辱的枷锁。
  我算什么?
  一个可悲的,完美的,连婚纱尺码都计算在内的冒牌货?
  我扶着门框,笑出了眼泪。
  陆司宴,你可真是个顶级的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