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来出租屋接我搬家的那晚,眼前突然飘过一排弹幕。
  【别让他上楼。】
  【你室友已经撕好了衣服,掐好了红痕。】
  【八点二十,只要你哥进门,她就会尖叫,说沈家继承人侵犯她。】
  【短视频博主会开直播,你那个追求者会买热搜。】
  【沈氏为了救你哥,会先赔八千万。】
  【但舆论不会停。】
  【你嫂子会被网暴逼到离婚。】
  【你哥明天凌晨会从公司顶楼跳下去。】
  我盯着手机里我哥发来的消息,手心全是冷汗。
  他问:“八点二十到楼下,东西多不多?”
  我回:“不多,哥,你别上楼。”
  然后我打开客厅云摄像,恢复门铃录像,约了物业八点二十五来查门锁,又给嫂子发去定位。
  今晚,我要让她在没有男主角的现场,把这场戏演完。
  1
  暑假前一晚,我在出租屋收拾行李。
  两个二十四寸箱子摊在地上,房间里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我哥沈见川发消息过来时,我正把毕业展资料往文件袋里塞。
  “八点二十到你楼下,东西多不多?”
  他向来这样。
  嘴上说我都读研了,别总像小孩。
  可只要我说一声要搬东西,他一定亲自来。
  我原本想回一句“你直接上来”。
  字还没打完,眼前就闪过那些弹幕。
  一行接一行。
  像冷水浇在头顶。
  我以为自己太累,出现幻觉。
  直到客厅里传来姜霏的声音。
  “清梨,你哥今晚来接你呀?”
  我抬头。
  她坐在沙发上,正慢悠悠涂指甲油。
  浅粉色睡裙,长发垂肩,笑得柔软又亲近。
  如果没有刚才那些字,我大概会像以前一样,以为她只是在随口聊天。
  我和姜霏合租一年。
  我读研后一直没公开过家里的情况。
  不是故意装穷。
  只是沈氏这两个字太重。
  我不想同学提起我时,第一反应不是我的作品,而是“康养酒店集团沈家的女儿”。
  姜霏一开始对我很好。
  一起拼外卖,一起赶论文,一起在暴雨夜里拎着拖鞋去楼下便利店买泡面。
  可半个月前,她拆错了我的快递。
  快递里有沈氏家宴邀请函、定制礼服取件单,还有司机名片。
  她当天没说什么。
  第二天开始,语气就变了。
  我穿白T,她说:“大小姐也这么朴素啊?”
  我吃食堂,她说:“有钱人体验生活就是不一样。”
  我解释过。
  她只笑。
  笑得我背后发凉。
  现在我终于知道,她不是介意我隐瞒身份。
  她是恨我拥有得太多。
  我稳住呼吸,回她:
  “嗯,他来帮我搬行李。”
  姜霏眼底飞快闪过一点亮光。
  “那让他上来吧。我在家,可以帮你开门。”
  我看着她。
  她把指甲油瓶盖拧好,笑得更甜:
  “别客气,咱俩谁跟谁。”
  我点头:“好。”
  转身进房后,我立刻反锁。
  手心全是汗。
  我不能现在冲出去质问她。
  弹幕不是证据。
  她可以说自己只是开玩笑,说我精神紧张,说我被害妄想。
  裴聿白更会立刻换一个更隐蔽的局。
  裴聿白是我学长。
  追了我一年。
  送花,送早餐,雨天撑伞等在教学楼外。
  所有人都说他温柔,说我太难追,说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可我不喜欢他。
  他说话时永远留三分余地,像在计算。
  每次我拒绝他,他脸上还是笑着,眼底却冷得吓人。
  他曾经对我说:
  “清梨,家里人护不了你一辈子。”
  那时候我只觉得不舒服。
  现在才懂。
  他不是想护我。
  他是想拆掉护着我的人。
  我给沈见川回消息。
  “哥,八点十二到楼下等我,别进楼。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他很快回:“出事了?”
  我盯着屏幕,指尖发抖。
  “到了再说。相信我。”
  几秒后,他回:“好。”
  这一个字让我差点哭出来。
  我没有时间哭。
  我登录房东给我们的公共摄像头后台。
  客厅摄像头本来是为了防盗,姜霏前几天说隐私不安全,把云端备份关了。
  我重新打开。
  门口智能门铃也被她拔过电源。
  我插回去,确认录像正常。
  接着给物业打电话:
  “师傅,我这边门锁最近总有刷卡失败的提示,我一个女生有点害怕。您能八点二十五左右上来帮我看看吗?”
  师傅答应了。
  然后我打开兰屿书店小程序。
  今晚八点有公开读书会,官方号会直播暖场。
  我预约了三个座位。
  最后,我点开温遥的微信。
  她是我嫂子。
  她和我哥已经领证,只是婚礼还没办,外面还习惯叫她未婚妻。
  上一条命运里,她会被假视频、假证词和铺天盖地的网暴逼到离婚。
  这一次,她必须亲眼看见我哥没有离开过她身边。
  我发消息:
  “嫂子,八点十五来兰屿书店。我哥说有惊喜给你,先别问。”
  温遥发来一个问号。
  很快又回:“好。”
  我看着那个好字,胸口疼得发闷。
  今晚,我要把所有人从那条死路上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