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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我借口盘点嫁妆,去了城南药铺。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铺子。
  掌柜刚把旧账册递给我,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咳。
  沈姝宁来了。
  她披着月白斗篷,脸色苍白,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我看她咳得厉害,下意识取出随身梨膏。
  “沈姑娘若不嫌弃,可以润一润喉。”
  梨膏还没递出去,就被人截住。
  裴叙白不知何时进了门,站在我和沈姝宁中间。
  他的动作太快。
  快到像早已防了我千万次。
  “姝宁身子特殊,入口的东西不能随意。”
  沈姝宁皱眉:
  “裴世子,宋夫人只是好意。”
  裴叙白这才看向我。
  “知鸢,我不是疑你。”
  “只是她经不起一点差错。”
  弹幕慢悠悠浮出来。
  【嘴上说不疑,身体倒是诚实。】
  【这就是觉醒男配的保护欲?拿妻子当贼防。】
  我收回梨膏,没解释。
  午后,我去茶楼等掌柜抄账。
  沈姝宁也在。
  小二端上糕点时,我看见她面前那碟酥饼里掺了碎杏仁。
  我记得她不能碰杏仁。
  刚想提醒,裴叙白抬手打翻了瓷盘。
  碎片溅了一地。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糕点。
  是我。
  那眼神像在问:是不是你?
  我笑了一下。
  “裴世子反应真快。”
  他脸色一僵,立刻转移话题,亲手替我换了热茶。
  “茶凉了,你喝了会腹痛的。”
  从前我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他记得我怕寒,记得我膝盖不能吹风。
  可他也记得,如何一碗一碗把寒毒喂进我身体里。
  傍晚回府,玉桥边忽然惊马。
  沈姝宁的马车被拖着往前冲。
  我离得最近,扑过去攥住缰绳。
  粗麻绳勒进掌心,血瞬间渗出来。
  马停下了。
  裴叙白赶来,第一件事是掀车帘。
  “姝宁,伤到没有?”
  沈姝宁摇头,急声道:
  “是宋夫人救了我。”
  裴叙白这才回头。
  他的视线落到我流血的手上,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拿出帕子。
  “刚才太乱,我顾不上你。”
  “知鸢,别放在心上。”
  弹幕又飘出来。
  【她掌心都出血了,他还怕女主受惊。】
  【别哄了,狗都不信。】
  我避开他的手。
  “不必。”
  裴叙白愣住。
  大概从前的我太好哄。
  他不知道,一个人失望到尽头时,连被他碰一下都会觉得恶心。
  那天,我拿到了药铺旧账册的副本。
  掌心的伤很疼。
  但我没再喊疼。
  在裴叙白那里,我的痛早就不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