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日,我借口盘点嫁妆,去了城南药铺。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铺子。
掌柜刚把旧账册递给我,门外便传来一阵轻咳。
沈姝宁来了。
她披着月白斗篷,脸色苍白,身后跟着两个丫鬟。
我看她咳得厉害,下意识取出随身梨膏。
“沈姑娘若不嫌弃,可以润一润喉。”
梨膏还没递出去,就被人截住。
裴叙白不知何时进了门,站在我和沈姝宁中间。
他的动作太快。
快到像早已防了我千万次。
“姝宁身子特殊,入口的东西不能随意。”
沈姝宁皱眉:
“裴世子,宋夫人只是好意。”
裴叙白这才看向我。
“知鸢,我不是疑你。”
“只是她经不起一点差错。”
弹幕慢悠悠浮出来。
【嘴上说不疑,身体倒是诚实。】
【这就是觉醒男配的保护欲?拿妻子当贼防。】
我收回梨膏,没解释。
午后,我去茶楼等掌柜抄账。
沈姝宁也在。
小二端上糕点时,我看见她面前那碟酥饼里掺了碎杏仁。
我记得她不能碰杏仁。
刚想提醒,裴叙白抬手打翻了瓷盘。
碎片溅了一地。
他第一眼看的不是糕点。
是我。
那眼神像在问:是不是你?
我笑了一下。
“裴世子反应真快。”
他脸色一僵,立刻转移话题,亲手替我换了热茶。
“茶凉了,你喝了会腹痛的。”
从前我会因为这句话心软。
他记得我怕寒,记得我膝盖不能吹风。
可他也记得,如何一碗一碗把寒毒喂进我身体里。
傍晚回府,玉桥边忽然惊马。
沈姝宁的马车被拖着往前冲。
我离得最近,扑过去攥住缰绳。
粗麻绳勒进掌心,血瞬间渗出来。
马停下了。
裴叙白赶来,第一件事是掀车帘。
“姝宁,伤到没有?”
沈姝宁摇头,急声道:
“是宋夫人救了我。”
裴叙白这才回头。
他的视线落到我流血的手上,只停了一瞬。
然后他拿出帕子。
“刚才太乱,我顾不上你。”
“知鸢,别放在心上。”
弹幕又飘出来。
【她掌心都出血了,他还怕女主受惊。】
【别哄了,狗都不信。】
我避开他的手。
“不必。”
裴叙白愣住。
大概从前的我太好哄。
他不知道,一个人失望到尽头时,连被他碰一下都会觉得恶心。
那天,我拿到了药铺旧账册的副本。
掌心的伤很疼。
但我没再喊疼。
在裴叙白那里,我的痛早就不算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