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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在等他来哄。
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大理寺开堂那日,我坐在屏风后。
晏临川事先问我:
“你可要亲自出面?”
我摇头。
“证据会说话。”
于是,一件件东西被呈上堂。
坐胎汤药渣。
安神香灰。
府医药方。
女史行止册。
侯府采买账册。
秦女医的诊案。
晏临川翻着案卷,声音平稳。
“裴世子,这些药材皆出自承恩侯府账房。”
“避子散、寒露子、麝霜,连用三年。”
“你可认?”
裴叙白没有答。
府医先撑不住了。
他跪在堂下,额头磕得发青。
“小人有罪。”
“都是世子吩咐的。”
“小人劝过,说夫人再服下去必伤根本。”
“世子说……说夫人若有嫡子,日后更难管束。”
堂上一片死寂。
弹幕一行行炸开。
【实锤。】
【她跪了九十九次求子,他喂了三年避子药。】
【碗碗坐胎汤,碗碗催命符。】
裴叙白脸上血色褪尽。
晏临川又翻开女史行止册。
“初六,夫人见秦女医,疑查药。”
“初九,夫人近沈姑娘三步,已报世子。”
“十三,夫人月信迟两日,府医加药。”
每念一句,裴叙白的手便收紧一分。
最后,秦女医跪到堂中。
她看向上座,一字一句道:
“宋姑娘久服寒毒避子药。”
“如今心脉亏损,胞宫受寒。”
“往后每逢雨雪,必腹痛畏冷。”
“至于子嗣……”
她顿了一下。
“极难。”
裴叙白猛地抬头。
“极难是什么意思?”
秦女医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刀。
“意思就是,她这三年求来的所有希望,都被你亲手毁了。”
屏风后,我垂下眼。
我没有哭。
那些眼泪,早在喝药的夜里流尽了。
堂审结束后,裴叙白想见我。
晏临川挡在门前。
“宋姑娘不见。”
裴叙白嗓音发哑。
“我只问她一句话。”
“我想知道她现在身子如何。”
我隔着屏风,听得清清楚楚。
弹幕慢慢浮出。
【当初她疼的时候,你问过吗?】
【迟来的关心,比纸还薄。】
我没有回头。
青枝扶着我从偏门离开。
那日傍晚,我离开京城,去了江南母亲旧宅。
裴叙白后来翻到行止册最后一页。
那一页,是女史离府前夜写下的。
“夫人未哭,未闹。”
“只将温补汤尽数倒入瓷瓶。”
听说裴叙白盯着那行字,整整一夜没有说话。
人真正要走时,原来连一句为什么都懒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