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黑得像锅底灰，季家小院篱笆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王小丽裹着件半新的军绿棉袄，缩着脖子跺脚站在门口，两条大辫子上结了一层白霜。
她肩上斜挎着那杆油亮的56半，枪口用旧布仔细缠着，背上还背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挺早啊？冻死姑奶奶了！”王小丽一开口，那哈出的白气就带着股火气，“季老三，你诓我呢？真有野猪打？还是拉我出来喝西北风？”
她丹凤眼扫过院里正在简易爬犁上绑绳子的季家义和季家豪，语气里七分怀疑三分期待。
季家义头也没抬，手里麻利地把最后一股粗麻绳勒紧：
“急啥？好饭不怕晚！想端‘金疙瘩’的碗，就得受得住冻！”他把开山刀往腰后皮鞘里一插，拍了拍爬犁，“上来！省点脚力！”
王小丽瞅瞅那脏兮兮的爬犁，又看看自己干净的棉裤，撇撇嘴：“拉倒吧！弄一身灰！姑奶奶腿脚利索着呢！”
嘴上硬气，却还是把肩上的56半摘下来，小心地横放在爬犁空处。
季家豪嘿嘿一笑，搓着手凑过来：“小丽，那啥…我帮你背包？”
“边儿去！”王小丽一把拍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把背包甩到肩上，动作干净利落，“用不着！管好你自己！”
季家豪想到打猎的收获，把自己对分配的想法给两人说了。
季家义是核心，负责找猎物，占一半收获，他跟王小丽平分另外一半。
他的提议，没人反对。
谈好分配方案，三人继续顶着刺骨的寒风，推着空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往黑熊岭走。
雪壳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季家义在前头带路，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黎明前灰蒙蒙的老林子边缘。
视野里，几个微弱的小绿点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闪动。
【狍子（雄）：38/40】
【狍子（雌）：35/36】
【狍子（幼）：18/20】
“嘘！”季家义猛地蹲下，打了个手势，声音压得极低，“前头，狍子！一家三口！”
季家豪和王小丽立刻猫下腰，顺着季家义指的方向看去。
灰白色的雪地里，三个黄褐色的身影正低头啃着灌木丛下露出的干草叶子，离他们不过一百五六十米。
“嘿！开门红！”季家豪兴奋地压低嗓子，手就往背后的毛瑟枪摸。
“别动！”王小丽低喝一声，丹凤眼亮得惊人，动作快得像只狸猫。
她单膝跪在雪地里，肩膀稳稳抵住56半光滑的枪托，右手食指轻巧地打开保险，“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得让季家豪心头一跳。
只见她脸颊微微贴上枪身，左眼微眯，右眼透过标尺缺口，瞬间锁定了目标。
那专注的神情，和平日里泼辣的假小子判若两人。
季家义凝神盯着视野里的血条面板。三只狍子还在悠闲地啃食，毫无察觉。
“啪！”
一声清脆短促的枪响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子弹像长了眼睛，精准地钻进那头最大公狍子的脖颈！
【狍子（雄）：0/40】！
血条瞬间灰暗！
“啪！啪！”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王小丽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枪口闪电般平移！
又是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脆响！
另外两只狍子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应声栽倒在雪地里！
母狍子【0/36】，小狍子【0/20】！
干净！利索！
三枪！
三个血条瞬间归零！
整个猎杀过程，电光火石！
从瞄准到击毙，不过几息之间！
季家豪端着刚抽出来的毛瑟98K，枪栓才拉开一半，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看远处雪地里倒毙的三只狍子，又看看旁边已经利索收枪、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笑容的王小丽，喉咙里“咕咚”咽了口唾沫。
“我…操…” 憋了半天，就挤出俩字儿。
季家义也暗暗心惊。
这枪法，果然名不虚传！
又快又狠又准！
有了她，狩猎队的火力提升何止一个档次！
“愣着干啥？”王小丽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下巴朝狍子那边一扬，“捡去啊！季老三，你负责找猎物的眼力，我信了。往后这开枪的活儿，归我！”
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霸气，眼神扫过季家豪时，那点小得意藏都藏不住。
季家义咧嘴一笑：“成！听王炮手的！” 他招呼还在发懵的季家豪，“豪哥！别傻站着了，收家伙！”
三人快步跑到狍子倒毙的地方。
季家义蹲下身，手刚碰到那头公狍子尚有余温的尸体，一股熟悉的、极其微弱的暖流瞬间涌入指尖！
比上次野猪带来的微弱得多，如同涓涓细流，迅速流遍全身。
疲惫感被驱散一丝，精神更加清明，力气似乎也涨了一星半点。
他心头一动，凝神看向狍子尸体。
【狍子（雄）：0/40】 名字清晰，血量精确。
再看旁边那只母狍子：【狍子（雌）：0/36】。
当目光落在那只小狍子身上时，血条上方赫然显示：【狍子（幼）：0/20（怀崽）】！
怀崽？
季家义一愣。
这小狍子肚子里还有小生命？
血条面板居然连这个都能显示？
这金手指…越来越邪乎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不动声色，帮着季家豪把三只狍子拖到爬犁旁。
“可惜了，”季家豪看着那只小狍子，咂咂嘴，“肉嫩是嫩，就是没几两。”
王小丽正用一块油布仔细擦拭着56半的枪管，闻言头也没抬：“管它大小，撞姑奶奶枪口上，算它命短！赶紧收拾，别磨蹭！”
季家义没说话，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金手指能看孕情…这能力，以后指不定有大用场。
三人拖着爬犁继续深入。有了王小丽这杆神枪，效率惊人。
不到半天功夫，爬犁上又添了两只肥硕的雪兔、一只拖着漂亮长尾翎的野鸡（被季家义一枪打中翅膀，王小丽补枪干掉），甚至还有一头误入射程、獠牙刚冒头的半大野猪（被王小丽一枪撂倒）！
“【半大野猪（雄）：0/210】！”
季家义看着血条面板上精确的数字和名字，感受着比狍子强烈数倍的暖流涌入身体，筋骨间力量充盈的感觉更加明显。
他默默计算着：狍子一家约100点，野猪210点，加上零零碎碎的兔子野鸡…击杀总血量绝对破400了！
距离初级升中级需要的1000点，近在咫尺！
日头快爬到头顶，爬犁已经堆得冒尖。
季家豪累得呼哧带喘，脸上却笑开了花：“三弟！小丽！歇会儿！整点干粮！这趟…真他娘的掏上了！”
他卸下车辕，一屁股坐在雪地上，掏出硬邦邦的玉米面饼子就啃。
三人围着爬犁，就着凉白开啃饼子。
王小丽小心翼翼地拆开56半，用自带的小刷子蘸着枪油，一丝不苟地保养着每一个零件，那专注劲儿，像对待稀世珍宝。
季家豪凑在旁边，想搭话又不敢，只能没话找话：“小丽，你这枪…擦得真亮！跟新的一样！”
王小丽眼皮都没抬：“废话！枪就是炮手的命！不伺候好了，关键时刻掉链子，丢的是自个儿的命！”
她熟练地装好枪，“咔哒”一声合上枪栓，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就在这时，远处屯子的方向，隐隐传来一阵沉闷而急促的钟声！
“铛——！铛——！铛——！”
钟声惶急，穿透凛冽的寒风，一声紧似一声，砸在三人耳膜上！
季家义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了！
这钟声…是黑熊大队紧急集合的信号！
非天塌地陷的大事不会敲！
季家豪嘴里的饼子掉了出来，脸色煞白：“矿…矿上？！”
王小丽也霍然抬头，手里的枪都忘了放下，丹凤眼里满是惊疑。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