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义揉着还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嘴一笑:“嗨,情急之下的应急反应罢了。真让我再来一次,怕是够呛。”
他顿了顿,想起前世看到的新闻,随口道。
“你们还别不信,我听说啊,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奶奶,眼见孙子被塌下来的房梁压住了,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嘿’一声就把那两三百斤的木头掀开了。
“等事儿过去,再让她搬,纹丝不动。你说神不神?”
“骗人!”王小丽立刻反驳,小脸写满不信,“哪有这种事?力气还能凭空冒出来又缩回去?我可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才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
她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几年前带头砸小山神庙的劲头又回来了。
季家义被她噎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心里嘀咕:要是告诉你我是夺舍重生的,算不算你眼里的“神神叨叨”?
那后果……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想。
面上只能含糊道:“咳,我也是道听途说,人家讲得有鼻子有眼的……”
“反正我不信!”王小丽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哎呀!我的收音机!”
季家义猛地一拍大腿,这才想起刚才只顾着捞人,他那宝贝疙瘩还在车斗里生死未卜呢。
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翻倒的车斗旁,手忙脚乱地扒拉开盖在上面的麻布口袋。
收音机可怜兮兮地躺在雪泥里。
季家义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心尖都在颤。
外壳两个角明显磕瘪了,留下难看的凹痕,好在没裂开。
他屏住呼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紧张,按下了开关。
“沙……沙沙……”熟悉的电流噪音响起。
他手指微颤,缓缓转动调频旋钮。
“……下面播报……简讯……”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些许杂音,但清晰地传了出来。
“呼——” 季家义长长地、实实在在地吐出一口浊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这台收音机,是他来这个世界上买的第一台电器,真摔坏了还是有点心疼的。
他故作轻松地朝一脸紧张的王大强扬了扬收音机:“算你小子运气,没坏。不然,哼哼,白给哥干一个月苦力抵债。”
王大强刚才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听这话,如蒙大赦,拍着胸口:“老天爷保佑。真摔坏了,我回去非被我妹念叨死不可。她每天都把我赚的钱数一遍,要是突然少了那么多,那么……”
他脸上是真心实意的后怕。
“知道就好。”
季家义把收音机重新裹好,等会放进车斗。
随即又瞪了王大强一眼:“要不是我多裹了层麻布口袋,今儿这宝贝铁定报销。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把倒骑驴当飞车开。刚才要是小丽摔破了相……”
他没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担忧和责备让王大强缩了缩脖子,臊得满脸通红。
季家义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玩意儿操控起来比后世的三轮车难多了,方向稍急就失控。
几人合力,费了番力气才把沉重的倒骑驴重新抬上公路。
季家豪一屁股坐上驾驶座,心有余悸地说:“三弟,小丽,你们上车。强子,你今儿就在边上走着反省吧。这车把式,暂时没收了。太吓人。”
王大强耷拉着脑袋,蔫蔫地应了一声,乖乖站到路边。
车子还没启动,季家义目光扫向公路尽头,两个小小的身影正顶着风朝这边走来,时不时刮起的风雪模糊了轮廓。
距离太远,季家豪和王小丽眯着眼也看不清是谁。
季家义却悄悄启动了血条面板扫描。
【穆采薇:92.6/98.8】【拆分】
【吴佳佳:97.4/103.8】【拆分】
“二哥,等等!”季家义出声,“后面是穆采薇和吴佳佳,两个女知青。”
季家豪惊讶地回头:“这么远你都能看清?眼力够毒的啊。我连男女都分不清。”
季家义心里暗爽,脸上却一本正经:“没这点眼力,怎么带你们在山里找那些成了精的大家伙?”
他故意说得玄乎,随即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垂头丧气的王大强,压低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哎,强子,以前谁拍着胸脯说想讨个女知青当媳妇儿来着?喏,机会来了。这两位,瞧瞧,有相中的没?”
王大强抬起头,眯着眼仔细瞅了瞅越走越近的两人,还真就一本正经地“品评”起来。
“那个穆采薇?太瘦小了,风大点都能吹跑喽。一看就不是下地干活的料,不行不行。
“旁边那个吴佳佳嘛……个子是高点,可细皮嫩肉的,像城里娇养的花骨朵,怕是连灶火都生不着。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在吴佳佳下半身飞快扫了一眼,压得更低的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笃定。
“屁股太小,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不要,坚决不要。”
他那副煞有介事、摇头叹息的模样,仿佛在拒绝两件不合心意的货物。
“噗嗤——” 王小丽第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季家义也乐了,肩膀直抖。
季家豪更是憋得脸通红,吭哧吭哧地闷笑。
“你说不要就不要?” 王小丽擦着笑出的眼泪,故意逗他,“万一人家姑娘非你不嫁呢?你咋办?”
王大强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了疙瘩,仿佛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他思索片刻,然后非常“严肃”地给出了解决方案。
“非……非我不嫁?那……那我就打人。一次打不服,就打两次。两次还不走,就打三次。保管打得她们见了我就绕道走,再不敢提‘嫁’字。”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噗,哈哈哈——”
“好!真是……咳咳……好办法。”
季家义拍着大腿,笑得差点岔气。
还“一次不够打三次”?
怕是一次就能把人打残了。
季家豪和王小丽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飚出来了。
刚才翻车的紧张和后怕,在这没心没肺的“择偶标准”和“拒婚妙计”冲击下,瞬间烟消云散。
就在这爆笑声中,穆采薇和吴佳佳走到了近前。
吴佳佳性子活泼,老远就听到了他们的笑声,此刻俏脸带笑,大大方方地问。
“季家义同志,老远就听你们乐得欢,什么好事儿啊?说出来让我们姐妹也沾沾喜气呗?”
她眼神明亮,带着好奇在季家义和王大强之间扫视。
穆采薇跟在表姐身后,裹在厚实的皮帽子里,只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大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也盛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正静静地望着季家义,等着听他的“笑话”。
寒风将她帽檐下的几缕碎发吹得贴在微红的脸颊上。
季家义被穆采薇那双纯净的眼睛看得心头一软,刚才王大强那番“高论”是万万不能说的。
他清了清嗓子,随口编了个段子:“没啥,刚给他们讲了个笑话。
“说是有个妇女去买羊肉,挑肥拣瘦翻腾半天,最后没买。
“回家后呢,她用洗过手的水熬了一大锅汤,得意地跟丈夫说:‘看,没花钱就让全家喝上羊汤了!’
“结果她丈夫一听,气得直拍大腿:‘你个败家娘们!蠢透了!你为啥不在水缸里洗手?那咱们一家子不就能喝上好几天羊汤了吗?!’”
“噗……呵呵呵……” 吴佳佳被这“节俭”到极致的逻辑逗乐了,掩着嘴笑得花枝乱颤,“哎哟,等哪天馋肉了又没票,我真得试试这法子!”
穆采薇也忍俊不禁,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像初绽的蔷薇,虽然没笑出声,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那瞬间流露的风情,让季家义心头一跳。
等笑声稍歇,季家义看向穆采薇,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穆知青,你们这是从公社回来?”
他注意到她们鼓囊囊的小包。
“嗯,”穆采薇轻轻点头,声音响起,如同山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