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卷过九龙码头,带着铁锈、鱼腥和柴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季家义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军用大号黑色双肩包,站在略显陈旧的“霍记船运”招牌下。
包沉甸甸的,里面塞满了五天的干粮、几大壶淡水、两把刀疤脸“贡献”的尺长厚背砍刀、结实的尼龙绳、简易医疗包以及其他野外求生必备的工具。
阳光刺眼,映在他年轻却沉稳的脸上,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泊位上的船只。
目标明确:东莎附近,卧牛岛,海底洞窟。
乌金石的源头,血条面板再次进阶的希望。
“霍船长?”季家义走向一个倚在船舷边抽烟的老汉。
老汉约莫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粗糙如老树皮,皱纹深刻,眼神却透着常年与大海搏斗的坚毅和一丝精明。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赤脚踩在甲板上,正是船主霍老蔫。
“后生仔,系你要租船出海?”霍老蔫吐出一口浓烟,上下打量着季家义朴素的衣着和那个显眼的大包。
“是。去东莎群岛附近一趟,五天往返。”季家义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船要快,要稳,抗风要好。钱不是问题,但人必须可靠。”
霍老蔫浑浊的眼睛亮了亮,捻灭烟头:“跟我来。”
他领着季家义走向码头深处一艘体型中等的渔船。
船体刷着深蓝色的防锈漆,有些地方已经斑驳,但保养得不错。
船头竖着三根桅杆,主桅最高,挂着卷起的帆布。
船尾装着轰鸣作响的柴油机。
“喏,‘海龙号’,三帆式机帆船,”霍老蔫拍着船舷,语气带着自豪,“80匹马力,载重32吨,抗7-8级风没问题!满帆顺风加机器,能飚到15节(约28公里/小时)。
“跑得快,坐得稳,比那些小舢板强百倍!”
季家义点点头,确认霍老蔫所言不虚。
这船跑不到三百公里的航程,十小时左右确实能到,安全系数也高。
“租金多少?”季家义问。
“五天来回,1200块港纸。”霍老蔫伸出粗糙的手指比划,“包油!每多一天,加200。伙食自理,淡水我船上有,管够。”
“成交!”季家义干脆利落,数出十二张百元大钞递过去,“霍船长,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我上岛办点私事,一两天就回。这船,这五天,听您调度。”
霍老蔫接过钱,蘸着唾沫仔细数了两遍,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
“爽快!后生仔叫我老霍就行。放心,老霍在海上混了半辈子,规矩比命重。九点准时开船!”
季家义登上“海龙号”。
柴油机发出沉闷有力的咆哮,推开浑浊的海水,驶离喧嚣的九龙码头,奔向辽阔而未知的南海。
咸湿的风迎面扑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也暗藏着凶险。
船行平稳后,季家义站在船舷边,望着无边无际的蔚蓝,心中盘算着孤岛之行。
霍老蔫是个老海狼,话不多,眼神却毒。
季家义不想显得过于异常,便向老霍借了根海钓竿和几条半尺长的小杂鱼做饵。
“霍叔,闲着也是闲着,钓条鱼中午加餐?”
霍老蔫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行啊,后生仔试试手气。这深海,大鱼可不好钓,看缘分咯。”
他显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像城里人的小伙子能有什么收获,自顾自去检查航向。
季家义微微一笑,血条面板瞬间开启,视野如同投入水中的声呐,向下穿透海面。
刹那间,深蓝的海水在他“眼中”变得层次分明。
无数或明或暗、长短不一的生命血条如同海底的星辰,在视野边缘闪烁流淌。
【马鲛鱼:32.3/35.4】
【鱿鱼:7.3/10.1】
……
密密麻麻,形态各异。
他耐心地“扫描”着。
普通鱼?没意思。
既然要吃生鱼片,就要尝尝上辈子只闻其名、未见其形的顶级货色——金枪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霍老蔫偶尔瞥一眼,见季家义只是拿着鱼竿在船舷边“发呆”,既不抛竿也不收线,不由得暗暗摇头,心道这后生仔果然是个外行,怕是连鱼钩怎么甩都不知道。
又过了十几分钟。
突然!
一个异常明亮、血条长度远超周围鱼类的标识在深水区出现,并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马苏金枪鱼:52.3/55.5】【拆分】!
名字清晰,体型硕大,状态良好!
“来了!”季家义心中低喝。
目标锁定!
他根本没有搞抛竿甩线那一套花架子。
只见他左手稳稳持竿,右手闪电般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饵,精准地穿在硕大的鱼钩上。
然后,在霍老蔫惊愕的目光中,季家义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抓住穿好鱼饵的钩柄末端,腰腹猛地发力,手臂肌肉贲张。
如同投掷标枪般,将整个鱼钩带着小指粗的鱼线,朝着海下那条急速游弋的马苏金枪鱼前方一米处,狠狠投掷出去!
嗖!
鱼线破空,带着尖锐的嘶鸣!
鱼饵如同被精确制导,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落在金枪鱼冲刺路径的正前方!
那马苏金枪鱼正高速巡游,猛然发现送到嘴边的“美餐”,条件反射般一个凶猛的急冲,血盆大口张开,锋利的牙齿瞬间将小鱼饵连同硕大的鱼钩一口吞入。
“中!”
季家义一声低吼,手腕猛地一抖,抓起旁边的绳子,瞬间把手臂当成鱼竿,弯成弓形。
巨大的拉扯力从深海传来,鱼线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哗啦!”
海面炸开巨大的水花!
一条体长近两米,流线型身躯闪烁着银蓝色金属光泽的巨鱼猛地跃出海面,疯狂挣扎。
那力量之大,几乎要将季家义拖下船去。
“我的老天爷!马苏金枪!好大的个头!”霍老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失声惊呼。
他跑船几十年,也没见过谁用这种方式“钓”鱼,更没见过有人能徒手把鱼钩甩出几十米远,还精准命中高速游动的金枪鱼。
季家义双脚如同生根般钉在甲板上,腰马合一,手臂上青筋暴起。
血条面板赋予的恐怖力量,此刻展露无遗。
他并非蛮力硬拉,而是巧妙地利用手臂,自身强悍的筋骨力量,如同最高明的角力士,与海中霸主展开一场原始的力量对决。
慢慢收回鱼线。
四五分钟后。
“给我——起!”季家义一声暴喝,双臂肌肉再次贲张,猛地向上一扬。
那重达近百斤的马苏金枪鱼,竟被他硬生生从海中拽起,划过一个巨大的弧线,“砰”的一声重重砸在“海龙号”的甲板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条船都晃了晃。
金枪鱼在甲板上疯狂拍打着强健的尾鳍,银鳞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霍老蔫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过神来,激动地冲过来,围着这条巨鱼啧啧称奇:
“神了!小兄弟,你这力气……你这手法……神了!这马苏金枪,虽比不上顶级的蓝鳍,也是稀罕货啊!在港岛酒楼,少说能卖……”他眼珠转了转,“一千五百块!”
季家义甩了甩些微发酸的手臂,血条面板扫过自己。
【双臂肌肉:98%】。
消耗微乎其微。
他看了看甲板上还在微微抽搐的巨鱼,又看了看霍老蔫热切的眼神,心中了然。
后世这种品质的马苏金枪鱼能卖到七八百一公斤,这条估摸有五十公斤。
按现在物价折算,价值确实在两千港币左右。
老霍报一千五百,也不算太黑。
“霍船长,”季家义笑了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这鱼,我留十斤最好的部位自己尝鲜。剩下的,抵这次租船的费用,如何?”
霍老蔫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