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气氛沉默。
  霍老蔫固定好航向,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小兄弟,看你出去时精神头十足,回来就蔫了?岛上……不顺?”
  季家义接过烟,就着霍老蔫的火点上,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苦笑道:
  “霍叔,不瞒您说。家里老人告诉我,那岛上有块祖上传下来的风水石,很有些年头,模样奇特,乌漆嘛黑的,让我务必取回来镇宅。
  “结果我摸过去一看,毛都没剩一根!被人捷足先登了!白折腾一趟,还差点喂了大蛇,晦气!”
  “乌漆嘛黑的石头?”霍老蔫皱起眉头,努力回忆着,“哦!我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我过来这边下网,远远看见有艘船从这牛眠岛方向开出来!船不小,像是专门搞渔猎的!会不会是他们……”
  季家义黯淡的眼神瞬间爆发出精光,猛地抓住霍老蔫的胳膊:
  “霍叔!您看清是哪家的船了吗?船号?或者有什么特征?”他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霍老蔫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摇摇头:“离得远,船号看不清。不过……”
  他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船舷:“那船的样子我认得!船头刷着黄漆,船帮子漆成蓝白条,船尾的起重架特别粗壮……对了!是大发渔猎公司的船。
  “港岛就他们几艘船是那个涂装,专门跑远海搞大鱼和稀奇海货的!”
  “大发渔猎公司?!”季家义的心脏狂跳起来,仿佛要冲出胸膛,“霍叔,您确定?他们公司在哪?”
  “当然确定!老霍我认船的本事还是有的!”霍老蔫拍着胸脯,“他们公司就在西共码头那边,好找得很,最大最气派的三层楼就是!”
  “太好了!霍叔,您可帮了我大忙了!”季家义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巨大的惊喜冲散了之前的阴霾,他紧紧握住霍老蔫的手,“大恩不言谢!”
  “嗨,举手之劳,说不定人家拿的不是你要的东西呢。”
  霍老蔫摆摆手,但脸上也露出笑容,能帮到这位神秘强大的小兄弟,他感觉也不错。
  忽然,他“嘶”地吸了口冷气,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季家义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血条面板无声开启扫过霍老蔫:
  【霍老蔫:78.5/86.3】【拆分】
  【左膝关节:62%】——磨损严重,炎症积液。
  【右膝关节:58%】——更甚,骨质增生。
  【腰部:71%】——劳损。
  典型的严重风湿性关节炎和老海员的职业病。
  “霍叔,您这腿……是老寒腿吧?还有腰?”季家义关切地问。
  “唉,老毛病喽!”霍老蔫叹口气,“海上讨生活,风吹雨打几十年,这身骨头早就不听使唤了,阴天下雨疼得钻心,吃了多少药也不顶用。”
  “我学过点家传的推拿手法,专治这种筋骨劳损,要不……我给您按按?就当感谢您指点迷津了。”季家义语气诚恳。
  霍老蔫将信将疑:“这……能行吗?老毛病了。”
  “试试呗,按不好也按不坏,起码能松快松快。”季家义笑道。
  霍老蔫想想也是,便依言在甲板上的躺椅躺下。
  季家义蹲下身,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装模作样地揉捏推拿着穴位。
  同时,意念沉入血条面板。
  五千倍视野极限放大。
  霍老蔫膝关节内部的病变组织、增生的骨刺、淤积的炎症积液清晰可见。
  季家义小心翼翼地引导着:
  剥离病变能量: 意念精准锁定那些增生骨刺和炎症区域的“血量”,如同最精密的激光手术刀,将其一丝丝抽离、凝聚。
  肉眼不可见地,那些病变组织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开始微不可察地萎缩、消散。
  滋养修复: 将剥离出的温和能量,极其缓慢、均匀地注入霍老蔫关节周围劳损的韧带和肌肉组织,滋养修复。
  微调循环: 意念引导,改善关节部位微循环,带走代谢废物。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
  霍老蔫起初只觉得被按的地方酸酸胀胀,渐渐便感到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膝盖深处渗透出来。
  那如同被无数小针扎着的、深入骨髓的阴冷酸痛感,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暖洋洋的轻松感。
  “咦?神了!”霍老蔫猛地坐起身,不可置信地活动着自己的双腿,又尝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暖……暖和了!不……不那么疼了。轻松了好多。
  “小兄弟,你这手绝了。真神了!”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季家义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感激。
  季家义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次精细操作消耗的精神力不小,至少八成。
  必须留些精神力,以备不时之需。
  他笑了笑:“霍叔,病根深,一次不能断根,但能舒服一段时间。以后注意保暖,别太劳累。”
  霍老蔫千恩万谢,对季家义简直奉若神明。
  “海龙号”在他的操控下,仿佛也轻快了许多,劈波斩浪,朝着西共码头疾驰。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西共码头熟悉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
  霍老蔫指着码头边一栋颇为气派的三层白色小楼:“小兄弟,看!那就是大发渔猎公司!”
  季家义背好行囊,将油布包好的那十几斤珍贵的金枪鱼大腹肉塞进背包最外层。他正要下船,突然——
  “让开!快让开!”
  “周叔!周叔你挺住啊!”
  一阵焦急的呼喊和杂乱的脚步声从大发公司门口传来。
  只见几个穿着船员服、满身鱼腥味的壮汉,正七手八脚地抬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中年男人从办公楼里冲出来。
  那男人脸色青紫,嘴唇发绀,呼吸微弱,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快!抬到船上去!送医院!”一个领头的船员急得满头大汗。
  “最近的医院开船过去加坐车,最快也要俩钟头!周叔这模样……怕是……”
  另一个年轻船员声音带着哭腔,满脸绝望。
  “别说丧气话!快去叫发仔!让他赶紧来码头!”领头船员吼道。
  现场一片混乱。
  被抬着的周叔血条面板显示:
  【心肌:54%】
  心功能衰竭!危急!
  生命元气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