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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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疤是第三日被找到的。
  它正在城西同一条黑狗抢骨头。
  御前侍卫去抓它,差点被咬穿袖子。
  最后还是我亲自去喊。
  “黄疤!”
  它叼着骨头,耳朵一竖。
  看见我,先愣了一下。
  然后撒腿冲过来,差点把我扑倒。
  父皇站在旁边,脸色瞬间变了。
  侍卫拔刀拔到一半,被我抱住狗脖子拦下。
  “它不咬我。”
  黄疤舔了我一脸泥。
  我补充:
  “就是有点脏。”
  曹守忠把脸别过去。
  宫女姐姐给黄疤洗澡,洗了四盆黑水。
  它从黄黑狗变成了黄狗。
  缺耳朵还在,肋骨也还在。
  父皇说:
  “养在宫里。”
  我很高兴。
  “它能吃热包子吗?”
  父皇顿了顿。
  “能。”
  “不会扣我的份例?”
  “不会。”
  我放心了。
  破庙里的人更难找。
  侍卫一过去,阿砚以为官府抓乞儿,带着小豆子他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七叔腿脚不好,也硬是拖着破棍子躲去了桥洞。
  最后我换上普通小袄,跟父皇一起出宫。
  父皇也换了常服。
  可他站在巷口,还是很像能砍人脑袋的大人。
  阿砚从破筐后露出半张脸。
  看见我,他眼睛瞪圆。
  “小铜儿?”
  我点头。
  “是我。”
  他盯着我身后的父皇。
  “你被认回大户人家了?”
  我想了想。
  “我本来就是。”
  “多大?”
  我认真答:
  “皇宫那么大。”
  阿砚沉默了。
  小豆子嘴里的草根掉了。
  七叔拄着棍子要跪,被父皇扶住。
  “不必。”
  七叔声音发抖。
  “草民不知殿下身份,只当她是个没人疼的小娃。若有冒犯......”
  父皇打断他。
  “你们给过她饭。”
  七叔愣住。
  父皇说:
  “这就够了。”
  他在城西买下一处旧宅,改成济幼院。
  无家可归的孩子可以住。
  每日有饭。
  有衣。
  年纪小的学字。
  年纪大些的学木工、针线、算账。
  七叔不肯白吃饭。
  父皇让他管灶房。
  七叔说:
  “草民熬粥有本事,一把米能熬一大锅。”
  我赶紧拉他袖子。
  “七叔,现在不用太稀。”
  七叔笑了。
  “知道,殿下现在管饭了。”
  阿砚一开始不肯进济幼院。
  他说:
  “洗干净了还怎么讨饭?”
  曹守忠笑眯眯地说:
  “不讨了。”
  阿砚呆住。
  “不讨饭,吃什么?”
  我说:
  “吃热的。”
  他扭过脸。
  “我不稀罕。”
  当天中午,他吃了七个肉包。
  吃到第八个时,还硬塞给小豆子半个。
  我看着他,忽然很开心。
  原来我不是只能被他们分饭。
  我也能让他们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