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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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抬手擦掉眼泪。
那张柔弱的脸，终于裂开了。
“我不舒服怎么了？”
她声音发尖，带着破罐破摔的狠。
“我刚搬来，难道第一天就告诉你们我身上有问题？”
“那你们会怎么对我？”
“你们会像纪南星一样，把东西锁起来，离我远远的！”
她猛地指向我。
“她不就是嫌我脏吗！”
我冷冷看着她。
邱冉吼回去：
“她锁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她没借给你，所以她没事！”
“是我们蠢，是我们借给你，我们才变成这样！”
乔绵绵愣住。
大概她从没想过，邱冉会替我说话。
蒋潇也崩溃了。
“你把我们当什么？”
“证明你不脏的工具吗？”
乔绵绵忽然笑了。
笑声又轻又毒。
“不是你们自己愿意的吗？”
会议室瞬间静下来。
她眼睛通红，表情却扭曲得厉害。
“我说纪南星小气，你们就跟着骂。”
“我说大家都是女生不用分那么清，你们就把东西递给我。”
“我掉两滴眼泪，你们就觉得自己特别善良。”
“现在疼了，来怪我？”
白苒苒越说越激动，声音尖得刺耳。
“你们不是优秀寝室吗？”
“不是奖状贴满墙吗？”
“不是人人都夸你们自律、团结、前途好？”
“我最讨厌你们那副样子！”
邱冉脸白得像纸，整个人晃了一下。
蒋潇捂住嘴，哭得发不出声。
家长们再也忍不住，冲上去要找乔绵绵算账。
保安和护士赶紧拦住。
会议室乱成一团。
我站在人群外，静静看着她。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躲在别人身后，看我被撕碎。
这一次，她终于站到了灯底下。
事情闹到半夜。
乔绵绵的妈妈赶到医院时，第一反应就是哭。
“我女儿胆子小，不可能害人。”
“你们这么多人逼她，是想逼死她吗？”
邱冉妈妈把检查单甩到她面前。
“你女儿胆子小？”
“她胆子小到敢隐瞒感染，敢借我女儿贴身用品？”
“被戳穿了还骂我女儿蠢！”
乔母哭声卡住。
她转头看乔绵绵。
乔绵绵低着头，根本不敢看她。
那一刻，连她亲妈都看出不对了。
学校领导也来了。
事情已经压不下去。
318卫生间被封。
所有混用过的浴巾、毛巾、拖鞋、刮刀、浴球、开封身体乳，全部登记处理。
宿管阿姨戴着手套清东西时，气得直骂。
“都大学生了，贴身东西还混成这样？”
隔天，学校匿名墙风向彻底反转。
之前挂我的帖子还没删干净，新评论已经盖了上去。
“纪南星才是唯一清醒的人吧。”
“贴身用品不外借不是常识吗？”
“之前骂她的出来道歉。”
“笑死，善良到最后善进医院。”
邱冉的小号被扒出来。
她之前骂我“无菌公主”的评论，被人截图转发。
蒋潇点赞过的内容也没逃掉。
两个人彻底沉默。
乔绵绵更惨。
她在会议室里那几句“你们自己愿意”“你们蠢”，不知道被谁录了音。
录音小范围传开后，她再也装不了可怜。
所有人都知道，她不是无辜。
她是怕被躲开，所以拖别人一起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