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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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绵绵离校那天,宿管不让她进楼。
她抱着一个旧行李包站在门口,头发乱糟糟,脸色灰败。
我正好去宿管办公室拿新宿舍钥匙。
她看见我,眼睛一下红了。
“纪南星!”
我停下。
她冲我喊:
“你满意了?”
“我退学了,赔钱了,被所有人骂。”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
我站在台阶上看她。
我说:“不是我让你变成这样。”
“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这里。”
她咬牙。
“少装了。”
“你从第一天就看不起我。”
“你觉得我穷,觉得我脏,觉得我不配碰你的东西。”
我笑了。
“别把穷当挡箭牌。”
“穷不是你隐瞒感染的理由。”
“可怜也不是你碰别人贴身用品的通行证。”
她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忽然,她像想到什么,眼里冒出一点恶意的光。
“你这么恨我,不就是因为裴屿白替我说话吗?”
“他关心我,护着我,你嫉妒疯了吧?”
她往前一步,压低声音。
“纪南星,你再干净又怎样?”
“他还是觉得我可怜。”
“他还是站在我这边。”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唐。
她把自己折腾到退学、赔钱、人人喊打。
最后还以为赢点在裴屿白身上。
她以为那是什么稀罕东西。
我缓缓走下台阶。
乔绵绵下意识后退。
我逼近她,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乔绵绵,你最可笑的地方,不是你抢。”
“是你以为自己抢到了宝。”
她脸色一变。
我盯着她的眼睛。
“裴屿白在你来之前,我就已经准备分手了。”
“这种男人,我早就嫌脏,嫌恶心了。”
乔绵绵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
“如果你再多一点耐心。”
“什么都不用做。”
“他也会从我这里被扔出去。”
“可你偏要把自己弄成现在这副狼狈样。”
她嘴唇发抖,眼神一点点裂开。
我笑了。
那一刻,心口压了两辈子的闷气,终于像被刀划开一道口。
里面涌出来的不是疼。
是痛快。
“你想要的东西,只不过是我想摆脱的垃圾。”
“你拿他当战利品。”
“我只觉得你可怜。”
乔绵绵的脸瞬间白得没有血色。
像有人当众扒掉了她最后一层遮羞布。
她尖叫一声,扑上来要抓我。
“纪南星!你凭什么!”
宿管阿姨和保安立刻拦住她。
她挣扎得狼狈,头发散开,行李包摔在地上,里面几件衣服滚出来。
皱巴巴的。
发黄的。
我往后退了半步。
乔绵绵看见我的动作,像被最后一巴掌扇在脸上。
她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你就是嫌我脏!”
我看着她。
“对。”
“不是因为你穷。”
“是因为你的心脏。”
宿管阿姨把她的行李包踢回她脚边。
“别堵门,赶紧走。”
乔绵绵还在哭,还在骂。
可没有人再替她说一句话。
我拿着新钥匙上楼。
身后,乔绵绵的声音越来越远。
直到宿舍门关上。
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