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冰冷的刀尖再次死死抵住后腰,那尖锐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激得三桥和伊藤的肌肉瞬间绷紧。
在二村等人阴沉的目光押送下,两人最终被带到了一处位于工业区边缘、仿佛被时间遗忘的废弃仓库。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锈迹斑斑的巨大铁门,一股浓重的、混合着铁锈、陈年机油、腐烂木料和潮湿灰尘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皱眉。
昏暗的光线从高墙上几块破碎的玻璃窗斜射进来,形成几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仓库内部空旷而破败,角落里堆满了被防水布半遮半掩的废弃机械零件和扭曲的金属框架,地面上散落着瓦砾和不知名的污渍。
仓库中央早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十几个开久的人,他们或倚在生锈的管道上,或坐在倒扣的油桶上,看到猎物被押解进来,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般围了上来,瞬间形成一个密不透风、充满恶意的包围圈。
无数双不怀好意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凶光,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各种威胁和恐吓如同潮水般涌来:
“对!三百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凑够三百万,就大发慈悲放过你们那个破软高!”
“不然?嘿嘿…就等着看你们学校天天被砸得稀巴烂吧!连只蚂蚁都爬不进去!”
“听见没有?!快点打电话筹钱啊混蛋!”
这些毫无新意的勒索话语在仓库里回荡,听得三桥和伊藤烦躁不已,耐心迅速耗尽。
这些毫无新意、充满贪婪的勒索话语在空旷的仓库里反复回荡、叠加,形成令人烦躁的噪音。
三桥紧抿着嘴唇,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伊藤则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两人的耐心如同绷紧的弓弦,在对方不断的聒噪下迅速消耗,濒临断裂。
就在一个留着鸡冠头、唾沫星子横飞的小弟,再次用破锣嗓子嘶吼着“三百万!听见没!三百万!”时——
三桥的嘴角,毫无预兆地勾起了一抹标志性的、混合着极致不屑与疯狂野性的冷笑!那笑容在仓库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瘆人。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动了!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然释放!一个迅疾无比的矮身回旋,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金色残影!
灌注了全身力量的右拳,带着破风之声,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在了那个离他最近、正用刀尖抵着他后腰、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弟颧骨上!
“砰!”伴随着一声闷响和惨叫,那小弟应声倒地。
“伊藤!”三桥在出拳的同时,口中发出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明白!!”伊藤真司的神经早已绷紧,与三桥的默契无需多言!
几乎在同伴暴喝的同时,他强壮的身体已如猎豹般启动!一个迅猛无比的扫堂腿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扫向旁边另一个刚刚反应过来、正欲扑上来的开久成员脚踝!
“混蛋!”
“抓住他们!”开久的人瞬间炸锅,一拥而上。
混乱中,三桥夺过伊藤递来的刀,看也不看,用尽全身力气,像投掷苦无一样猛地朝仓库高处一个堆满破旧麻袋的角落掷去!
“咻——哆!”
短刀带着破空声,深深扎进了一个鼓胀的麻袋里。
“喂!三桥!”伊藤吓了一跳,不明白他为什么把武器扔了。
开久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
然而下一秒——
“嗤——嘶啦——嘭!!!”
被短刀刺破的麻袋里,竟然喷射出耀眼的火花!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原来那里面堆放的,是不知道哪个小混混藏匿的、准备节日用的非法大型烟花!三桥那精准(或者说运气爆棚)的一刀,直接引爆了它们!
刹那间,废弃仓库内烟火四射,巨响连连,五颜六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一张惊恐的脸,浓烟滚滚升起,呛得人睁不开眼,到处是飞溅的纸屑和火星,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啊!我的眼睛!”
“着火了!”
“快躲开!”
“就是现在!跑!”
三桥一把拉住也被这效果惊呆的伊藤,两人猫着腰,借着浓烟和混乱人群的掩护,如同两条灵活的泥鳅,飞快地冲向仓库那扇半开着的、锈迹斑斑的后门,瞬间消失在门外刺眼的阳光和弥漫的硝烟之中。
傍晚时分,竹园未绪按照三桥夫人的叮嘱,多煮了一大锅米饭。她盛好两人份的量(三桥夫妇的),用精致的食盒装好,送到了隔壁三桥家。
“伯父伯母,这是米饭。”未绪温婉地笑着递过食盒。
“啊呀,谢谢你未绪酱!真是麻烦你了。”三桥夫人接过,热情地道谢,随即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未绪身后,“咦?贵志呢?还没回来吗?还有他那个朋友伊藤君?”
未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略带歉意的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三桥吗?他下午好像和伊藤一起出去了。听说今晚是…”
她微微歪了下头,似乎在回忆,“好像是约了理子酱出去‘约会’了呢?所以晚上可能不回来吃饭了。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特意准备了咖喱。”
她的语气自然流畅,听不出任何破绽。
三桥夫妇虽然有些意外儿子又不着家,但听到“约会”这个理由,脸上露出了然又无奈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的!也不提前说一声!”三桥夫人抱怨道,但语气里并无多少责备。
“算了算了,年轻人嘛!”三桥先生倒是很开明地摆摆手,“那未绪酱,替我们谢谢相良君的米饭,今晚的咖喱一定要多吃点!”
“好的,伯父伯母。”未绪微笑着应下,礼貌地告辞,转身走向自己家。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的表情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只有嘴角似乎带着一丝洞悉一切却又选择缄默的弧度。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两个浑身沾满灰尘和硝烟味、略显狼狈的身影,正躲在一个公园滑梯底下,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分吃着便利店里抢购来的最后一个冷饭团,为接下来的“逃亡”积蓄力量。
千叶的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