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地刺进教室,尘埃在光束里缓慢浮动。伊藤站在未绪的座位前,指节叩在桌面的声音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请假了?”伊藤的声音在晨读的嘈杂中格外突兀,“一周?”
  前排的女生被他脸上的淤青吓得往后缩了缩,不小心碰倒了笔筒。圆珠笔“哗啦”散落一地,其中一支滚到伊藤脚边。
  伊藤顶着一脸淤青来上学,额角的创可贴边缘还渗着血丝指节叩在未绪的课桌上——铅笔盒摆放的角度和昨天一模一样。
  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惊飞了栖息在栏杆上的乌鸦。三桥正叼着酸奶吸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他懒洋洋地靠在铁丝网上,校服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红色打底衣。
  听完伊藤的叙述,酸奶盒突然被捏扁,黏稠的液体顺着三桥的指缝滴落。
  “未绪昨天明明...”理子攥着裙摆的手指发白,她突然想起昨天放学时未绪摸手机的小动作。
  三桥的嗤笑声打断了她的思绪:“你该不会真以为相良会听未绪的话?”他说着把空酸奶盒精准投进垃圾桶,塑料盒撞击金属桶壁的声音像声枪响。
  “嘛,我会自己一个人上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伊藤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转身时看见校门口黑压压的人群,开久的学生们清一色挽着袖管,露出手臂上狰狞的刺青。
  “咚——咚——咚——”
  三十多根金属球棒同时敲击地面的声音,像战鼓般震得教学楼玻璃嗡嗡作响。二楼走廊瞬间挤满了看热闹的学生,有人倒吸冷气,有人腿软得直接蹲在了地上。
  学生和老师们乱作一团,露出世界末日般的表情。
  开久不良们清一色将灰色制服外套甩在肩上,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打架留下的疤痕。
  为首的墨镜男一脚踹飞路边的易拉罐,铝罐“咣当”撞在校门铁栏上,惊飞了屋檐下的一群麻雀。
  “三桥!伊藤!给我滚出来!”墨镜男扯着嗓子吼叫时,脖子上暴起的青筋像蚯蚓般蠕动。
  他身后三十多个开久学生同时用金属球棒敲击地面,整齐的“咚咚”声震得教学楼玻璃嗡嗡作响。
  二楼走廊瞬间挤满看热闹的学生。
  “完了完了...”“要死要死...”
  此起彼伏的哀嚎中,佐川突然瞪大眼睛:“快看!是伊藤哥的刺猬头!”他指着楼下那个独自走向开久阵营的身影。
  阳光在伊藤竖起的黑发上镀了层金边,后脑勺的创可贴边缘还渗着血丝——那是昨晚和片桐智司单挑时留下的。
  他的校服领口歪歪扭扭,第二颗纽扣不知所踪,露出锁骨上一道新鲜的淤青。
  “等等...”佐川突然扒着窗框探出半个身子,“三桥哥呢?”这个疑问立刻引发骚动。
  软高学生们面面相觑——“最强搭档”竟然拆伙了?
  此时操场边的器材室里,三桥正把脸埋在剑道服衣领里狂笑。
  “哈哈哈田中...我叫田中...”他笑得浑身发抖,护甲带子都松开了。突然从门缝瞥见理子震惊的眼神,他连忙掐大腿憋住笑,结果憋出个响亮的喷嚏。
  “你们想干嘛?我要报警了!”理子挡在伊藤面前时,百褶裙被热风吹得猎猎作响。她握手机的手指关节发白,通讯录已经调到了“110”的界面。
  “报警?”阴恻恻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
  相良不知何时出现在樱花树阴影下。他慢悠悠地晃到伊藤面前,手里捏着的信封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但要靠近了才能闻到。
  伊藤展开“请求书”的瞬间,操场上突然刮起一阵旋风。
  纸张在阳光下透出背面的字迹——那分明是银龙会的公章复印件。三百万日元的数字用红笔圈出,旁边还画了个嘲讽的猪头涂鸦,笔迹和三桥平时在考卷上乱画的一模一样。
  “你们——”伊藤的怒吼被金属碰撞声打断。
  开久众人突然集体上前一步,最前排的小弟故意撩起衣摆,露出别在腰间的甩棍。
  “这是什么...”伊藤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出于恐惧,而是愤怒。
  “软高的学生要是想要度过一个平静的高中生活...”他故意用指尖轻点纸面,“就得把这笔钱支付给我们。”
  伊藤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露出下面青筋暴起的太阳穴:“开什么玩笑啊!”
  “如果不付的话,我们就带着开久所有的人冲进你们学校哦。单凭你们三桥和伊藤两个人,能保护所有的学生吗?”
  “你们也太卑鄙了!未绪酱知道这件事吗?”
  相良趁机凑近理子:“你猜未绪请假的这一周...”他故意停顿,舌尖舔过虎牙,“会不会突然转学呢?”
  这句话像点燃了炸药桶。理子冲上来就要揪相良的领子,却被他轻巧躲开。
  留着蟑螂须的小胡子趁机伸手要推她,突然“啪”的一声脆响——竹剑抽在小胡子手腕上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三桥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剑道面罩上滑稽地贴着一张便利贴,潦草地写着“田中”二字。
  “跑!”面罩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他拽起两人狂奔时,护膝里藏着的游戏币叮当作响。相良望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唇齿紧绷咬着后牙。
  按理来说,三桥现在应该跟相良上演一出争执戏,并为这三百万的欠款忍辱负重,等伊藤横冲直撞的找到废弃仓库去后,跟他一起偷袭月川才对吧?
  再说,别以为给自己贴了个田中的纸条,就没人发现你是三桥了!
  相良在心底怒骂,不是三桥,你有病吧?
  相良被三桥不按计划行事气的胃部狠狠抽搐了一下,但转而又想到今天他临出门前,被自己反锁在家里哀怨的眼睛盯着他的未绪——
  心脏骤停。
  好像家里还有一场硬仗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