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匪很快就落网了。
  他们说,本来只想求财,拿到钱就放人。
  警察局里,负责案子的老警察看着顾言琛。
  眼前这个男人,几天不见就形销骨立,老警察叹了口气,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是审讯录音。
  一个粗嘎的男声响起:“……那娘们儿其实挺硬气的,嘴被堵着,还一直瞪着我们。
  后来给她老公打电话,我们开了免提,就想让他听听他老婆多惨,好快点拿钱。”
  “结果呢?”警察问。
  “结果?哈!结果那姓顾的王八蛋说,‘我们是假的绑匪’我们当时就火了!什么意思?瞧不起谁呢?”
  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对!后来又打了个电话过去,那女的哭着求他,我们听着都觉得可怜。结果那男的说什么?他说,让她跪下给那个小三磕个头,他就信。我操他妈的!他把我们当什么了?把他老婆当什么了?一条狗吗?!”
  “……我们当时就觉得,这种男人,他老婆死了他都不会掉一滴眼泪!这种女人,活着也是受罪,越想越气,就……”
  录音到此为止。
  顾言琛安静地听着,脸上一丝血色也无。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崩溃,只是身体晃了晃,接着,一口鲜血猛地从嘴里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地板。
  “快!送医院!”
  我飘在病床前,看着他。
  他躺在那里,脸色惨白,嘴唇干裂,正发着高烧,整个人烧得通红。
  嘴里一直在胡乱地喊着什么。
  “林晚……林晚……”
  “回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紧紧抓着被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苏柔在一旁试图用湿毛巾给他擦脸,小心翼翼地,带着几分委屈和不甘。
  顾言琛在半梦半醒间,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他睁开眼,烧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焦点,却充满了乞求和脆弱。
  他看着苏柔,声音嘶哑哽咽,几乎是在哀求:“林晚……别走……对不起……我爱你……”
  苏柔的脸色,瞬间从苍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煞白。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看,他终于说了“我爱你”。
  可惜,说晚了,也说错人了。
  顾言琛的父母很快也赶来了,他母亲一看到苏柔,就没什么好脸色,直接把她挤到了一边。
  他父亲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儿子,气得手直抖:“混账东西!为了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害死了自己的老婆!现在公司股票大跌,董事会那帮老家伙都等着看我们家的笑话!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顾言琛像是没听见,只是麻木地流着泪,嘴里依旧重复着那个念了无数的名字。
  “林晚……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