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琛出院后,像变了个人。
  他不再酗酒,只是陷入一种死寂的沉默,瘦得脱了相。
  他像个偏执的疯子,一遍遍回看我被绑架那天的所有监控,寻找每一个细节。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在昏暗的书房里,将我生日宴那天的监控画面定格。
  画面上,苏柔在他转身离开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那个笑容,像一根毒针,扎进他心里。
  他死死盯着屏幕,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的冰冷。
  他从此不再理会苏柔。
  他的疏远和审视让苏柔慌了手脚,她竟把主意打到公司账上。
  一笔巨额资金异动,立刻触发了风控警报。
  助理把报告放在顾言琛面前,他平静地看完,拨通了苏柔的电话:“来公司一趟。”
  苏柔一进办公室,眼圈就红了:“言琛,你听我解释!我都是因为太爱你了啊!”
  顾言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冷又哑:“爱我?爱我所以怂恿我去羞辱我太太?爱我所以趁我崩溃的时候,想卷走我的钱?”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苏柔的伪装被撕碎,面目狰狞地尖叫起来:“顾言琛!你混蛋!你为了我连你老婆的命都不要了,现在想把我一脚踢开?我把一切都捅给媒体,让你身败名裂!”
  顾言琛面无表情地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丢在她面前:“这是你试图转移公司财产的证据,涉嫌商业诈骗,我的律师已经起诉。你与其想着让我身败名裂,不如先想想,自己要坐几年牢。”
  苏柔的叫骂声戛然而止,瘫软在地。
  处理完苏柔,顾言琛驱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屋里的一切都还停留在我离开时的模样。
  他像个闯入禁地的陌生人,目光扫过我挑选的沙发和绿植,最后推开了我的书房。
  他的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像在寻找什么。
  最终,指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触到一点松动,他用力一按,书架背板弹开一个暗格。
  里面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
  电脑启动,U盘插入,一个加密文件夹跳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输入自己的生日,错误。
  又输入我的生日,依旧错误。
  敲下了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文件夹解开了。
  他颤抖着点开旁边的音频文件。
  里面是苏柔尖酸刻毒的嗓音,像一条毒蛇从音响里爬出:“林晚,你别得意。言琛心里只有我,他娶你不过是因为你听话,像条狗。”“你知道吗,他昨晚抱着我,说最讨厌你这副死人样子,看见就恶心。”“你这样的女人,怎么不去死呢?”
  一句句,一声声,都是我曾独自咽下的尖刀。
  他又颤抖着点开另一个文件。
  这个文件是苏柔如何怂恿顾言琛投资那个血本无归的项目,如何与外人串通,计划着一点点掏空他公司的证据,被我整理得清清楚楚放在里面。
  我早就知道了一切。
  在他为白月光神魂颠倒时,我这个他眼里的“蠢女人”,正在替他收拾烂摊子,为他保全他那摇摇欲坠的商业帝国。
  屏幕的光照在顾言琛的脸上,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躯壳。
  他终于明白,他亲手推开的是怎样的爱人,又将一个怎样的毒妇,捧在了心口。
  他所以为的深情,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啊——”一声嘶吼,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像一头疯狂野兽,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坚硬的书桌,发出“砰、砰”的闷响。
  “林晚……林晚……”他嘶哑地喊着我的名字,“我错了……我该死!我该死!”
  第二天,U盘所有东西,被顾言琛一并送到了警方和各大媒体手中。
  苏柔的罪名,除了商业诈骗,又多了教唆、诽谤等多项。
  迎接她的,将是漫长的牢狱之灾。
  而顾言琛,则开始了疯魔般的报复。
  他动用所有资源,将那些在生日宴上对我冷嘲热讽、落井下石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逼他们破产,毁他们名誉,让他们失去所有珍视的东西,在绝望和悔恨中哀嚎。
  整个城市都在流传他的疯狂行为。
  那个为了小三害死原配的商界巨子,如今又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全世界。
  他成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