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上海滩1937,阳光下的死神 > 第582章 该割韭菜了
  ......
  “藤场先生,你迟到了。”
  他浑身一僵。
  脊背上的寒意窜上头顶,后脑已经被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住了。
  枪口。
  “别动。”
  叶清欢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音调平直,不带任何情绪。
  藤场正夫瞬间明白了一切。
  从林书婉的“接头”,到公寓里的信封,到那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条——全是局。
  他被人像遛狗一样,一步一步牵到了屠宰场。
  “叶......清欢......”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回答他的,是颈部一阵短促的刺痛。
  针尖刺入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血管。
  藤场正夫的视野迅速变黑,意识被强行抽离身体。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窗外梧桐树的剪影,和那个站在黑暗中,面容模糊的女人轮廓。
  他重重倒了下去。
  叶清欢收回注射器,对着门外做了个手势。
  解决完田中和中村的雷铭和铁匠走进来,一人架住藤场的一条胳膊,把他拖了出去。
  从进楼到离开,前后不超过四分钟。
  凌晨两点。
  十六铺码头。
  “永昌号”货轮的甲板上,一个用帆布裹着的长条形木箱,被两个码头工人抬进了底舱。
  船老大高四海站在舷梯旁,接过雷铭递来的一个鼓囊囊的信封。
  他掂了掂,塞进怀里。
  “活的,到了香港交给赵先生。”雷铭只说了这一句。
  高四海点头。
  “放心,不会少一根毛。”
  汽笛长鸣,“永昌号”缓缓离开码头,汇入黄浦江漆黑的水面。
  叶清欢站在码头边,看着那艘货轮的灯光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江面的雾气中。
  追了她半年的毒蛇,终于被装进了笼子。
  藤场正夫失踪的消息,第二天中午才传到岛田仓介的桌上。
  小野的报告很简短:课长昨夜外出未归,车辆在法租界霞飞路被找到,司机昏迷在后座,声称被人偷袭,什么都没看清。
  藤场本人,和两个随行特工,下落不明。
  岛田仓介看完报告,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把报告锁进抽屉,叫来了小野。
  “这件事,暂时封锁。对外就说藤场中佐奉命去了南京公干。”
  小野张了张嘴。
  “大佐,如果有人问起——”
  “谁问,你就这么答。”岛田的声音没有起伏,“行动队暂时由你代管。”
  小野低下头,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嗨。”
  他退出去的时候,看到岛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那张脸上看不出愤怒,也看不出惊慌。
  藤场正夫表面上是他的人,但根本不听他的命令。这个从南京调来的中佐,半年来惹了高桥信一、得罪了叶清欢、还差点引发外交事件。
  如今消失了。
  不管是被谁弄走的,对岛田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追查?
  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岛田睁开眼,拉开抽屉,把一份报告撕碎,扔进废纸篓。
  算了,大度一点吧。
  死人不会给他添麻烦。
  活着失踪的人,更不值得他浪费精力。
  消息传得快。
  三天后,丁默邨也听到了风声。
  “藤场正夫不见了?”他把胡均鹤叫进办公室,“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特高课那边压着消息,说是去南京公干。但我们的人打听到,南京那边根本没有接待记录。”
  丁默邨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慢慢划了一圈。
  藤场正夫。
  特高课的行动队长。
  一个追着叶清欢不放的疯子。
  现在,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丁默邨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上海的冬天阴冷潮湿,窗外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直指天空。
  他想起叶清欢在高桥宴会上泼他那杯红酒时的表情。
  想起林书婉在死巷子里那双平静中带着蔑视的眼睛。
  再想想藤场正夫——一个有二十多个训练有素手下的日本特工头目,就这么悄无声息地从上海蒸发了。
  丁默邨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用力攥了一下拳头,把那点颤抖压下去。
  “均鹤。”
  “在。”
  “叶清欢那边的事,暂停。全部暂停。”
  胡均鹤抬起头看他,有些意外。
  “主任?”
  “你没听错。”丁默邨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我不跟她玩了。至少现在不玩。”
  他回到桌前坐下。
  “把所有精力放在军统身上。王天木的人最近在静安区有动作,先把那条线咬住。”
  “是。”
  胡均鹤没有多问,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丁默邨独自坐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那道浅浅的刻痕。
  他有点怕了,虽然没有证据,但他第一反应,这事一定跟叶清欢有关。
  他还确认了一件事——
  叶清欢的身后,站着一股他根本看不见的力量。
  那股力量,能让一个日本中佐在上海人间蒸发,而整个日本情报系统,选择装聋作哑。
  这种能量,已经不是他能对抗的了。
  至少现在不是。
  辣斐德路别墅。
  叶清欢坐在书房里,手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
  是林慕白的回复。
  【白鸽收到。预计十二月三日抵沪。届时面谈。】
  十二月三日。
  还有五天。
  叶清欢把电报烧掉,走到窗边。
  窗外,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布。
  利刃好久没有一起行动了。
  林慕白带队回归,整个上海的地下战场,都将换一番天地。
  “姐,”林书婉端着两杯热可可走进来,递了一杯给她,“藤场的事,处理干净了?”
  “干净。”叶清欢接过杯子暖了暖手。
  “丁默邨呢?”
  “缩回去了。”
  林书婉靠在门框上喝了口可可。
  “那接下来?”
  叶清欢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路灯,轻声说到。
  “等队长他们回来。这一茬汉奸又长出来了,差不多需要再收割一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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