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差组装好手枪，插进腰间皮套。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
叶清欢站在那，手里捏着一张纸条。
“有消息了？”邮差问。
“仙乐斯，今晚包场，庆祝新年。丁默邨亲自做东。”叶清欢把纸条递给林慕白。
林慕白看完，递给雷铭。
老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具体怎么打？”
“情报上说，丁默邨带了行动科和后勤科的骨干，加上他自己三个保镖，总共三十来号人。”叶清欢走到桌边坐下。
铁匠从角落里站起来：“那窝里还能剩多少？”
“骨干都去仙乐斯，小兵放假，老窝值班不超过十个。”
叶清欢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胡均鹤留守，他从来不参加这种应酬。”
林慕白把纸条塞进烟灰缸。
“提前动手？”
“提前。”
屋里安静了几秒。
邮差把烟叼到嘴上没点，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那计划怎么调整？”
叶清欢靠在椅背上。
“大框架不变。正面老四和铁匠，后面我、队长、邮差、老雷。书婉自由行动。时间从十一点提前到九点半。”
“为什么是九点半？”林慕白问。
“仙乐斯的节目单，九点开始第一场表演。那帮人刚坐下喝上酒，屁股还没坐热。这时候就算有人给丁默邨报信，等他反应过来赶回去，至少四十分钟。”
林慕白摸了摸下巴。
“够了。”
“还有一个问题。”雷铭开口，“马彪。他今天在不在夜总会那边？”
叶清欢看了他一眼。
“不知道。但就算在，他也远在虹口。等他赶回极司菲尔路，我们早就撤了。”
雷铭点头，不再说话。
“武器呢？”邮差问，“今天用什么家伙？”
“老规矩。”
叶清欢站起来，走向地下通道的入口。
“装备在酒窖里，跟我来拿。”
几个人鱼贯而入。
地下通道尽头的武器柜里，枪械码放整齐。
叶清欢打开柜门，把事先准备好的装备一件件分发下去。
林慕白拿起一支92式手枪，拉了一下套筒，检查弹匣。
“子弹够不够？”
“每人四个弹匣。”叶清欢说，“打不完就有问题了。”
邮差接过自己那份，掂了掂重量。
“队长，我有个建议。”
“说。”
邮差把枪别在后腰。
“能不能让铁匠从正面先动手？胡均鹤的注意力会被吸引到正面。我们趁机从后面上楼。”
林慕白看向叶清欢。
叶清欢想了两秒。
“可以。时间差控制在三十秒以内。铁匠和老四解决正门岗哨后，用耳机通知，我们再翻墙。”
“明白。”邮差应了一声。
老四拿起95-1突击步枪，拉了一下枪机，机件撞击声清脆。
“四哥，轻点。”林书婉从通道那头走过来，手里提着一个帆布袋，“绳子、封口胶带、头套，都在里面。”
叶清欢接过帆布袋打开看了一眼，点头。
“还有这个。”林书婉又从口袋里掏出两支注射器，透明液体装在里面，“麻醉剂，够两个人的量。”
叶清欢把注射器收好。
“书婉，你重点是接应。”叶清欢看着她，“我们把胡均鹤带出来交给你，你负责把他送上车。车停在弄堂口，老雷提前开过去等着。”
“明白。”
叶清欢环视了一圈。
“还有什么问题？”
没人说话。
“那就各自准备。七点半在后街集合，九点出发。”
众人散去。
叶清欢最后一个走出地下通道。
回到别墅客厅，安娜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英文小说。
“叶，你今晚有事？”安娜放下书看她。
“嗯，出去一趟。”叶清欢走到衣帽架前，拿了一件黑色风衣搭在手臂上，“你今晚早点休息，别等我。”
安娜看了她两秒。
“需要我做什么吗？”
“把急救箱准备好。”
安娜没再问，起身去了地下室。
叶清欢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下午四点。
还有五个半小时。
她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洗了碗，上楼换了身深色的便装，把头发扎成马尾。
从床头柜的暗格里取出那把92式手枪，检查弹匣，上膛，插进腰间的枪套。
又从衣柜深处拿出战术背心，套在里面。
外罩上风衣，看不出异常。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了一眼。
一个穿黑风衣的年轻女人，面容清冷，和医院里的叶医生判若两人。
七点半。后街。
六个人准时到齐。
林慕白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
邮差和老四都是深色短褂，像码头扛活的苦力。
铁匠一身黑，短突击步枪用报纸包着，夹在腋下。
雷铭的车停在巷子里，引擎没熄火。
“出发。”叶清欢只说了这两个字。
三辆车分头行动。
雷铭的车载着铁匠走正面路线。
叶清欢和林慕白、邮差、老四挤在一辆租来的旧福特里，从侧面绕行。
林书婉骑了辆自行车，走弄堂小路，直奔印刷厂。
车里没人说话。
发动机的声音和窗外零星的鞭炮声混在一起。
快过年了，街上已经有人在放炮仗。
偶尔几声脆响，在夜色里炸开，没人多看一眼。
今晚的枪声，也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八点四十五分。
旧福特停在极司菲尔路后面一条平行的马路上。
四人下车，步行进入那条通向废弃印刷厂的死巷。
林书婉已经在印刷厂里等着了。
门锁已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她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了一下。
“都到了？”林书婉压低声音。
“到了。”叶清欢把风衣扣子解开，方便拔枪。
她看了一眼手表。
八点五十二分。
耳机里传来雷铭的声音：“正面就位。”
叶清欢按了一下耳麦。
“收到。九点三十分，准时动手。”
然后是等待。
四个人靠在墙边，没人动。
叶清欢闭着眼，脑子里把整个流程又过了一遍。
九点二十八分。
她睁开眼。
“准备。”
林慕白第一个站起来，走到后墙那个被砸大的通风口前。他侧身挤了过去，动作无声。
邮差跟上。
老四最后一个，身板大，挤得费劲，但也没发出什么声响。
叶清欢最后出去。
通风口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再往前二十米，就是特工总部的后院围墙。
九点二十九分。
叶清欢举起手，五根手指展开。
五。
四。
三。
二。
一。
耳机里传来两声极轻的闷响。
“正门解决。”铁匠的声音。
叶清欢攥紧拳头，往前一挥。
四个黑影同时跃起，翻上围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