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走出储物洞时，左参谋长已经站在洞口。
左参谋长接过审讯记录，刚看几行，眉头就压了下来。
“刘干事，他怎么敢做这种事？”
“太原特高课扣了他的家人。”
叶清欢把记录拿回去，手指点在纸上。
“电报发给总部，让警卫团先把人控制住。动作要快，别惊动其他人，更不能让他有机会碰机要室的文件。”
左参谋长点点头，快步往电台室去。
叶清欢看着他的背影，低头又摸了摸腰间的手枪。
“彭总身边的野战部队都调出去了，特务营也散在各处执行任务。总部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雷铭坐在偏三轮旁，打开加兰德步枪的弹仓，对着天光看了看里面的子弹。
“鬼子挺进队换了我们的军装，手里可能还有缴来的证件和口令。”
雷铭合上弹仓，望向叶清欢。
“到时候，谁先开口，谁就可能先占住便宜。”
“所以不能只听口令。”
叶清欢走到旁边，从随身空间拿出那部黑色密码通讯器。
这东西只有叶清欢和利刃的核心成员有。
叶清欢低头按了几下键，把一串加密指令发出去。
太原城外三十公里，大黑山。
松林里，七八名穿灰布军装的队员分开趴着。风从树梢过去，林子里一直有沙沙声。
周明靠着一棵松树，手里拿着半块干粮。
周明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不容易找出来。只有那双眼还盯着林外，嘴里嚼着干粮也没挪开视线。
贴身口袋传来一声轻响。
周明停下，剩下的干粮塞回布袋，拿出密码通讯器。
屏幕跳出一串数字。
周明看完，开始译电报。
“出什么事了？”
王倩拨开旁边的灌木，弯着腰过来。王倩手里提着汤姆逊冲锋枪，枪口对着林外。
周明把通讯器递过去。
“教官的急电。日军派了一支挺进队，伪装成八路军，准备摸到总部去。我们马上向总部靠拢，沿路截住他们。”
王倩看完指令，手指敲了敲枪托。
“冲着彭总来的？”
“应该是。”
周明起身，把枪背到肩上。
“看来太原那边已经摸清了总部的防备情况。”
王倩没说话，只朝周围打了个手势。
几名队员从树后和灌木里出来，脚下避开枯枝。
王倩压低声音。
“都听好了。目标是总部。路上如果遇到穿八路军军装的陌生队伍，先观察装备和行军方式。确认不对，直接开火，不等请示。”
“明白。”
周明拉开枪栓，金属声在林子里响了一下。
“走，别让他们跑到前面去。”
龙宫兵工厂。
叶清欢把防御部署图铺在桌上，手指从车间划到洞口，又点了点后山。
“车间外围再加三道暗哨，换班时间错开。工人全部留在后洞吃住，未经允许不能出洞。”
左参谋长拿起铅笔，在图上做了记号。
“防空洞已经挖好了，设备也能在半个小时内转移。”
“还不够。”
叶清欢抬眼看他。
“陈光远被捕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太原那边发现他失联后，最迟明天就可能派飞机过来。先把精密设备和图纸转进去，车间里只留来不及搬的东西。”
左参谋长点头。
“我马上安排。”
叶清欢拿起九二式手枪，检查保险后插回枪套，又背上九五式突击步枪。
“龙宫交给你。我和老雷去总部。”
“就你们两个？”
左参谋长皱起眉头。
“总部现在人手空虚，路上又有日军挺进队。多带几个人，至少能相互照应。”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叶清欢扣好枪带，往洞外走。
“对付这种队伍，普通部队去了，只会让他们提前察觉。你守住兵工厂，就是在帮总部。”
雷铭已经发动缴获的偏三轮摩托车。
发动机在山谷里闷响，排气管往外冒白烟。
叶清欢跨进挎斗，架好步枪。
“走。”
雷铭拧动把手，摩托车顺着山路冲出山谷。路上全是碎石和坑洼，车身一路颠。
风往衣领里钻。
叶清欢闭上眼，在脑海里调出系统地图。总部的位置在远处亮着红点，沿路几条山道标成灰色。
叶清欢睁眼，回头看了看来路。
陈光远叛变，给总部露出一个口子。挺进队已经顺着这条口子往里走。
彭老总不能出事。
彭老总还在，总部就能稳住。前线各部的调动也不能乱。
“老雷，再快一点。”
叶清欢的声音让风吹散不少。
雷铭抓紧车把，车轮压上一块石头，偏三轮往旁边歪过去。
“已经到头了，再快车就要散架了！”
雷铭费劲把车头扳正。
“你要是嫌慢，下回自己来开。”
叶清欢没回话，只把枪口压低，看着前面弯弯绕绕的山路。
两个小时后，摩托车停在总部外围三十里外的李家坡。
另一边，周明和王倩带着队员穿过山林，先赶到了附近。
走在前面的尖兵抬起手。
队员全停住。
周明蹲到一块岩石后面，王倩也伏下身。两人顺着尖兵指的方向往下看，山沟里有一支队伍正在走。
大约三十人，都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腿上缠着绑带，肩头背着步枪。
队伍里有汉阳造，也有三八大盖。
枪支杂，队形却太齐了。
王倩取下望远镜，看了一遍。
“不是我们的人。”
周明没有开口。
王倩把镜筒放低。
“他们走得太稳了。前面的人放慢，后面的人就会立刻跟上，间距一直在变，却没有一处真正乱掉。”
王倩指向队伍后头。
“还有那几个背枪的，肩膀不晃，脚步也轻。他们是在刻意学地方部队的走法。”
周明看了一会，认出其中一个人的走路姿势。
“挺进队。”
“打不打？”
王倩拇指推开MP38冲锋枪的保险。
周明看向山沟前头。
前面是一条窄峡谷。那支队伍进去后，两边山坡就能堵住去路。
“不能在这里硬碰。”
周明指了指左边山头。
“竹叶青，你带人绕到左边，占住高处。我去右边。等他们进沟以后，先打头，再打尾，把中间的人困住。”
王倩点头。
“要是他们冲出来呢？”
“拖住他们。”
周明取下背后的步枪，拉开枪栓。
“我们的任务是拦截，不是拼命。能拖多久拖多久，后面自然有人接手。”
王倩朝队员挥了下手，带人退进林子。
周明看着山沟里的队伍往前走，等最后一个人进了峡谷，抬起手，五指收紧。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