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子重雄艰难地抬起手，五指朝叶清欢抓去。
可那条手臂只抬到一半，便重重砸进泥水里。
叶清欢站在他面前，枪口低垂，声音没有半点温度。
“你们埋在八路军内部的鼹鼠，陈光远，已经废了。”
“太原特高课藏到最后的牌，也就这样。”
益子重雄的瞳孔猛地缩紧。
陈光远这个名字，只有特高课少数几个人知道。
那是他们安插在八路军内部最深的一枚钉子，也是追查八路军重要机关行踪的关键。
叶清欢能叫出陈光远的名字，说明特高课内部的秘密，早就被人掀开了一角。
益子重雄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喘息。
他像是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盯着叶清欢的脸，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惊惧。
“你......你们是利刃。”
这两个字出口后，他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上海那支来无影去无踪的队伍，几次掀翻日军情报网，死在他们手里的将军都快凑一个班了，前段时间还给太原第一军来了个斩首。
特高课提起“利刃”时，从来不是恨，更多是防不住的忌惮。
叶清欢微微抬起下巴。
“猜对了有奖。”
她抬起手枪，枪口贴上益子重雄的眉心。
冰冷的枪口压住皮肉，益子重雄浑身一僵。
他想躲，身体却早已不听使唤，只能瞪着已经没有波澜的眼睛。
叶清欢说。
“赏你一颗铜豆。”
“下辈子，别再披我们的军装。”
砰！
枪声撞进山谷，又被远处的山壁弹了回来。
益子重雄眉心绽开一点猩红，身体抽了一下，彻底没了动静。
叶清欢视野里，那枚代表敌方军官的红色“2000”随之消失。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击杀日军挺进队队长，获得积分2000，额外奖励特殊物品抽奖一次。”
周明踏着满地狼藉跑了过来。
他先蹲下检查益子重雄的尸体，又抬头看向叶清欢。
“教官，敌人清完了。”
“弟兄们正在清点，目前没人伤亡。”
叶清欢收起手枪，扫了一眼山坡上的日军尸体。
“把证件、地图和随身文件都搜出来。”
“武器弹药能带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
“尸体上的军装和装备扒干净，留给他们自己收。”
“搜仔细些，别忘了留诡雷。”
周明立正。
“是。”
战士们随即散开，有人翻查尸体，有人检查背包，还有人端着枪警戒林子深处。
雷铭从山头另一侧赶了下来。
他背着加兰德步枪，衣袖上沾了泥，抬头先看了一眼云层间盘旋的日军飞机。
“天上的飞机还没走。”
“它们应该在等地面的烟标或者信号弹。”
“引导一直没出现，所以暂时没投弹。”
叶清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云层被发动机搅得翻滚不休，几架黑影时隐时现，始终没有离开这片山谷。
那些飞机像秃鹫一样绕着圈，只等地面给出一个落点。
叶清欢问。
“总部有消息吗？”
雷铭摇了摇头。
“没有。”
“左参谋长那封电报发出去以后，总部就静默了。”
叶清欢没有立刻说话。
刘干事在机要室工作。
如果他暴露后临时起意，砸坏了电台，或者切断了线路，总部短时间失联还说得过去。
可如果刘干事早就和日军约定了行动时间，事情就没这么简单。
电台静默，飞机盘旋，第一支挺进队在山外闹出动静。
这更像一张早就铺开的网。
真正的刀，或许已经捅进了大夏湾。
叶清欢抬手拉住摩托车车把。
“上车。”
“回总部。”
“全速。”
周明和王倩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倩快步上前。
“我们跟你们一起去。”
叶清欢跨上摩托车，抽出弹匣看了一眼，又重新推回枪里。
“老雷和邵丹给我走，你们收拾完以后隐蔽前进，到总部跟我们会合。”
她望向大夏湾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总部要是真出了问题，咱们得做两手准备。”
王倩还想说什么。
可看到叶清欢的神色后，她把话咽了回去，抬手敬礼。
“明白。”
叶清欢拧动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冲出林边。
后轮卷起泥水和枯叶，朝大夏湾方向疾驰而去。
三轮摩托车沿着崎岖山路飞奔，车身在乱石间颠得厉害。
几次转弯，轮胎几乎擦着悬崖边过去。
叶清欢没有减速。
风从耳边刮过，山道和树影不断向后倒退。
益子重雄临死前的神情在她脑中闪过。
第一支挺进队负责把外面的部队和注意力全拖到山里。
日军飞机在天上盘旋，等着地面信号。
而大夏湾内部，很可能还有一把早已出鞘的刀。
半小时后，路过一个村落，这里已经是根据地外围。
村口静得反常。
山风穿过空荡荡的村道，卷起几张沾血的纸，贴到墙根。
叶清欢刹车。
摩托车停在村口，轮胎在泥地里拖出两道深痕。
雷铭和邵丹跳下摩托车，据枪警戒。
叶清欢坐在车上，视线从村口两侧的房屋、树丛和土坡上慢慢扫过。
几扇窗户半开着，门板上留着新鲜弹痕。
屋里却没有一点人声。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
味道还没有散，说明交火结束得不久。
雷铭拔出手枪，贴着土墙往前摸去。
没走几步，他的脚步停住了。
两个负责警戒的民兵倒在血泊里。
其中一人的步枪从中间断开，像是被近距离击中过。
另一人的手还扣着腰间的手榴弹，胸口却多了一个贯穿伤。
雷铭低声说。
“村子已经丢了。”
叶清欢跳下车，端起步枪，贴着土墙往村里移动。
村子里依旧没有回应。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闷响，隔着房屋和山谷，分不清是枪声还是爆炸。
叶清欢闭上左眼，开启洞察之眼。
眼前的墙壁、房屋和树木像被一层薄雾抹开。
藏在院落里的人影，一个个浮现在她视野中。
下一刻，她的呼吸微微一顿。
总部指挥部所在的院子外围，闪着密密麻麻的数字。
有人伏在院墙后，有人卡在屋檐下，有人躲在树后，还有几个人守住了门廊和侧门。
他们不是偶然冲进村子的散兵。
这些人熟悉地形，火力点也摆得很刁。
村子已经彻底被占领
村里可见的日军，至少几十名。
叶清欢把步枪压低，指节在护木上轻轻敲了一下。
雷铭察觉到她的异样，侧过脸来。
“里面什么情况？”
叶清欢盯着总部指挥部的方向。
“还有一支挺进队，或者说几支挺进队。”
“外面那一支是饵，这支也有可能是饵”
“真正要命的，我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混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