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湾八路军总部。
作战室里还亮着灯。
几盏马灯挂在屋顶，屋里照得很亮。
小王庄哨卡刚打来紧急电话，屋里的声音便停了。参谋们放下红蓝铅笔，一起看向彭老总。
彭老总站在华北作战地图前，一只手按着地图边缘，指间的土烟已经烧了大半。
他的视线沿着山路移过去，很快落在那支摸向总部的鬼子挺进队上。
“清欢。”
彭老总没有回头。
“这次由你负责指挥。”
“总部外围的兵力，你可以直接调动。”
叶清欢走到作战桌前，拿起野战电话摇了几下。
“给我接特务营。”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叶清欢。”
她低头看着地图，手指落在大夏湾和武家洼之间。
“传我命令。”
“特务营一连继续留在原地。”
“配合兄弟部队守住外围几个关键节点，任何人不得放松警惕。”
“注意检查后续人员，不能让鬼子的援军混进来。”
叶清欢停了停，继续下令。
“特务营二连立刻回援指挥部。”
“接管总部警卫连的防务，从现在起，指挥部进入最高级别警戒。”
“特务营三连向武家洼方向强行军。”
“抵达后不要进村，沿村口和后方展开伏击部署。”
电话挂断。
叶清欢看向旁边的参谋长。
“参谋长，还得麻烦您下一道命令。”
“通知通往武家洼沿途的暗哨和明卡。”
“确认口令和表面身份后，立即放行这支自称新二团侦察连二排的队伍。”
“只做最简单的盘查，不要和他们纠缠。”
参谋长皱起眉头。
“沿途都放行？”
“这太冒险了。”
“万一这帮鬼子中途化整为零，钻进山里怎么办？”
叶清欢伸手，在地图上的一条小路上点了点。
“他们不会散开。”
“这帮鬼子的目标是大夏湾总部。”
“武家洼是他们最快的穿插路线，只要前面的哨卡全部放行，他们一定会继续往前赶。”
她的手指顺着山路向前移。
“我们要让他们以为，总部外围戒备森严，内部却没有多少防备。”
“他们越相信自己已经骗过了所有人，队形就越不会乱。”
参谋长看着地图，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叶清欢抬起头。
“还有一件事。”
“命令传达时，不要告诉沿途哨所的战士，这伙人是鬼子伪装的。”
“普通战士没有经历过这种身份渗透战，一旦提前知道对方的身份，动作和眼神都可能出现变化。”
“这些鬼子受过专门训练，一个不自然的眼神，或者下意识摸枪的动作，都可能让他们察觉。”
参谋长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这件事马虎不得，我现在就去电话班安排。”
参谋长转身离开。
叶清欢走到彭老总身后。
“司令员。”
“我现在带利刃小队去武家洼。”
“这股鬼子，我亲自接手。”
彭老总转过身看她。
“有把握吗？”
叶清欢迎着彭老总的目光。
“保证让他们一个都回不去。”
彭老总把烟头按进黄铜烟灰缸。
“好。”
“放开手脚去干。”
叶清欢敬了个军礼，转身走出作战室。
她穿过长廊，回到总部后院。
雷铭和邵丹已经等在那里，两人都穿好了装备。
雷铭背着一支擦得发亮的M1C加兰德狙击步枪，战术腰带上挂着装满八发漏夹的帆布包。
邵丹端着MP38冲锋枪，枪栓已经拉到待击发位置。
叶清欢借着夜色，从随身空间里取出一件战术背心，套在军装外面。
她把95-1式自动步枪挂到胸前，又将四个装满5.8毫米子弹的备用弹匣插进携行袋。
大腿外侧的快拔枪套里放着一把92式半自动手枪，旁边绑着军用匕首。
叶清欢拉动95步枪的枪机，子弹被推入枪膛。
“走。”
三人离开院子，沿着山路赶往武家洼。
太行山区的夜色很重，云层挡住了星光。
十几里外的武家洼坐落在两座山之间，村子狭长，只有一条铺着碎石的主路从中间穿过。
这里是通往大夏湾总部的一道关口。
叶清欢带着两人抵达村口时，周明和王倩已经带着利刃特战小队赶到。
村里没有灯光，也听不到狗叫。
“教官。”
周明从土墙后走出来，小声汇报。
“武家洼的乡亲们半个多小时前就转移到后山山洞里了。”
“根据地的老乡熟悉这套流程，走的时候连鸡鸭都带上了，没给鬼子留下痕迹。”
叶清欢点了下头。
“阻击阵地布置得怎么样？”
王倩指向村口的房屋。
“主路两边的土坯墙都在半腰位置打通了射击孔。”
“两边的火力能够封住整条街。”
“村里视野最好的两个位置也留出来了，老雷和刺猬可以在那里负责狙击。”
几人还在墙角核对布置，特务营营长郝刚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郝刚穿着全套装备，手里握着一支汤姆逊冲锋枪。
“教官！”
郝刚停下脚步，敬了个军礼。
叶清欢看向他。
“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郝刚回答：
“刚才雷教官带着刺猬前出侦查。”
“为了把假哨卡布置得像样，我留下了几个机灵的战士。”
“他们会继续在村口主路上设卡检查，负责把鬼子引到预定位置。”
叶清欢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拿出夜视仪，戴在左眼前。
村口的伪装哨卡已经布置好。
半人高的沙袋和两排木制拒马挡在路中间，后面架着两挺捷克式轻机枪。
这处哨卡用来拖住敌人的脚步，真正的伏击阵地设在后方。
时间慢慢过去，表针指向晚上十点。
叶清欢肩头的步话机传来雷铭低沉的汇报。
“呼叫总部，猎物已经进入我的视野。”
“他们正沿山间小道急行军，距离武家洼村口还剩三公里。”
“人数二十六人，一个不少。”
“通过微光夜视仪确认，对方携带两挺大正十一式轻机枪。”
“腰间挂着两具八九式掷弹筒。”
“排头四人端着花机关，其他人全部背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
“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最多十五分钟，就能抵达武家洼村口。”
叶清欢放下步话机送话器，朝四周看了一眼。
“全体都有，听我命令。”
“黑石、竹叶青，你们两个立刻带突击小队归队。”
“分别埋伏在村口哨卡后方左右两侧。”
“战斗开始后，从两翼合拢，切断敌人的退路。”
周明和王倩站直身体，脚跟碰了一下。
“是，坚决完成任务！”
“特务营三连拆分成三个战斗梯队。”
“第一梯队封住村口，第二梯队压制主路，第三梯队负责堵住后方山路。”
“你们在哨卡后方百米处展开，保持火力间隔。”
“鬼子进入中间空地后，立刻开火，把他们压在原地。”
“通知老雷，侦察任务结束，立即撤回村内。”
“让他占领村里的制高点，准备优先处理鬼子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命令传下去，墙后的战斗小组分头行动。
战士们离开矮墙，钻进村里的各个角落，很快没入夜色。
人员散开后，叶清欢回头看向郝刚。
郝刚还站在原地。
“仗都要打起来了，你不去指挥部队，站在这里干什么？”
郝刚挺起胸膛。
“报告教官！”
“战术部署已经明确，特务营这边有三连长统一指挥，足够了。”
“我郝刚是从一线战斗员干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