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向两侧山脊压制!”
挺进队毕竟是日军的精锐。
短暂的混乱后,活着的鬼子迅速扑向附近的掩体。
几挺歪把子被架上石头,机枪手咬着牙把枪口往山脊方向抬。
哒哒哒哒的枪声立刻响起。
子弹拖着火线往高处扫,但谷底地形太低,两边石头挡着,大部分子弹都打在了岩壁上。
碎石被打得不断飞溅。
“机枪,打。”
老猫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
砰。
砰。
两声狙击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两个日军机枪手刚打空弹斗,脑袋就歪到了一边。
血顺着他们的脸流下来,滴在歪把子的枪身上。
铁砧抱着一挺缴获来的歪把子,枪托紧紧顶住肩膀。
他没找单个目标,而是把准星压向谷底鬼子最密集的位置。
一梭子子弹扫过去,草丛和碎石间连续爆出血花。
“左边沟里还有一窝!”
铁砧刚换上弹斗,旁边的观察员已经朝左边指去。
特务营的战士们纷纷摸出手榴弹。
他们拧开盖,拉出火绳,但没马上扔。
每个人都在心里默数两秒。
等引信烧得差不多了,几十条胳膊同时抡圆。
黑乎乎的手榴弹从山脊上飞下去,划出一片密集的弧线。
轰轰轰轰!
几十颗手榴弹没落地,在鬼子头顶的半空中接连炸开。
弹片朝下泼去。
躲在石头后、草坑里和排水沟里的鬼子,被弹片扫得血肉模糊。
谷底的惨叫声一声接一声。
山本润一趴在沟底的泥水里,双手紧紧护着脑袋。
他身边的传令兵刚张嘴,似乎想喊突围。
一块弹片从他喉咙豁了过去。
传令兵捂住脖子,血从指缝里不停的涌,挣扎了两下就没动静了。
山本润一把脸埋进冰冷的烂泥里。
他的指甲抠进沟壁,泥灌进了指缝。
这些人是他从各部队挑出来的精锐,是大夏湾行动的尖刀。
可现在,他们只能在谷底挨打。
“掷弹筒!”
山本润一抬起头,嗓子已经喊哑了。
“先敲掉山上的火力点!”
几个掷弹筒手从石头后冲出来,抱着炮筒往前挪。
他们刚把炮身支稳,炮手已经把炮弹塞进筒口。
“打掉他们!”
雷铭的声音在步话机里炸开。
砰!
狙击枪响了。
炮手的手腕爆开一团血雾,炮弹脱手滚到一边。
但另一个鬼子已经扑上来,抓起炮弹再次装填。
炮口抬起,对准了山脊上铁砧的机枪阵地。
王倩和周明同时扣下扳机。
哒哒哒哒!
两串冲锋枪火舌从侧面扫了过去。
掷弹筒手身上连中几枪,向后翻倒。
炮弹滚进乱石堆,发出清脆的响声,没炸。
铁砧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枪口重新压向谷底。
叶清欢换上一个新弹匣。
她不像其他人一样只管开枪。
她的枪口在火光、硝烟和人影间慢慢移动,专门找那些头顶数字更高的目标。
一个举着指挥旗的军曹刚从石头后露头,就被她一枪打穿胸口。
一个想组织火力的曹长刚抬起胳膊,额头就多了一个血洞。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子里接连响起。
【击杀日军曹长,积分+50。】
【击杀日军少尉,积分+100。】
【击杀日军军曹,积分+30。】
山本润一终于看清了。
继续缩在谷底,只会被一点点磨死。
再拖下去,他带来的挺进队连一半都剩不下。
“突围!”
山本润一从沟里爬起来,拔出腰间的指挥刀。
“往谷口冲!”
剩下五十多个鬼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扔下受伤的同伴,端着枪从乱石和草丛间冲出来,拼命朝谷口狂奔。
火光照着他们灰布军装上的血迹。
那些伪装的衣服,现在看着倒像个笑话。
叶清欢盯着那群冲向谷口的背影,按住步话机。
“郝刚,收网。”
“就等你这句话。”
郝刚的声音传了过来。
谷口外侧的隘口上,三连早已把火力部署好。
两挺重机枪藏在石坎后面,四挺轻机枪分列两翼,交叉火线把唯一的出口锁死了。
鬼子的前锋刚从谷口露头。
郝刚抬手一巴掌拍在机枪手的钢盔上。
“给老子狠狠地打!”
马克沁重机枪吼了起来。
沉重的枪声像闷雷一样在山谷里回荡。
密集的子弹贴着地皮扫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鬼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身体就被子弹打得直哆嗦。
有人胸口喷血,一头栽倒。
有人双腿被扫断,拖着半截身子在泥地里往前爬。
还有人被连续打中,整个人向后滚着撞进同伴脚下。
后面的鬼子想停,却被后面的人挤着往前冲。
前面是机枪阵地。
后面是追下来的八路军。
山本润一停下脚。
他站在谷口,右手还攥着指挥刀。
他的手在发抖,眼神在两边来回扫,到处都是枪口,到处都是死路。
嘴里骂的日语又急又乱,谁也听不清。
山本润一骤然咬紧了牙。
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用力的攥着。
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不能。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仅剩的十几个人,那些人眼里已经没了战意,只是傻站着。
完了。
山本润一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一片死寂。
“天皇陛下万岁。”
他低声说出这句话,如同从喉咙里挤出来一般。
随后举起指挥刀,朝谷口冲去。
刀刚举到最高。
雷铭的枪响了。
子弹打中了山本润一的右手腕。
血肉和碎骨炸开。
指挥刀脱手飞出去,在半空中翻了几个圈,噗的一声插进两步外的泥地里。
山本润一惨叫的踉跄后退。
还没等他倒下。
叶清欢的95-1步枪连响三声。
三发子弹几乎打在同一个地方。
山本润一的两个膝盖接连被打穿。
他的双腿再也撑不住身体。
他扑通一声跪进满是泥水和血污的地面,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停火!”
叶清欢的声音压过零散的枪声。
“留几个活口!”
山脊和谷口的枪声稀疏下来。
还有力气反抗的鬼子被战士们用枪口逼着扔下武器。
谷底只剩下伤兵断断续续的哀嚎,还有火烧杂草的噼啪声。
叶清欢提着枪,沿着斜坡一步步走下谷底。
她的靴底踩过碎石、弹壳和尸体旁的血水。
雷铭端着狙击步枪跟在她左侧,枪口始终盯着周围。
郝刚带着几个三连战士跟在右侧,手里的驳壳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叶清欢在山本润一面前站定。
山本润一跪在泥水里,右手腕血肉模糊,膝盖流出的血把身下的泥地染成了暗红色。
他用左手捡回了那把指挥刀。
刀刃上沾着泥,手指因为太痛不停发抖,却还是紧紧攥着刀柄。
叶清欢抬起靴尖,轻轻一踢。
指挥刀被踢开,滑进了一旁的泥水里。
山本润一抬起头。
他的眼珠子布满血丝,脸上混着泥、汗和血,盯住叶清欢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他咬着牙问。
“普通的八路军,不可能有这样的战术,也不可能有这样的火力。”
叶清欢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枪口,对准他的胸口。
“放下武器。”
叶清欢的语气很平静。
“我们优待俘虏。”
山本润一盯着叶清欢,喉咙里滚出一阵沙哑的笑。
“你们……赢不了的。”
他忽然侧身,左手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