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没有隐瞒。
“太原城西那一炸，竹机关和第一军彻底撕破了脸，日军大本营很快会派新的特务头子来华北收拾残局。”
“而且重庆那边戴笠已经回电，答应给我们补充美式装备和经费，条件是派特别联络组进驻利刃。”
她手指点在桌面地图的晋南位置，沿着黄河往南划了一道。
“我不能让他们摸到根据地的核心部署，更不能泄露铀矿的秘密，接下来我准备带队往南边国统区转转，把重庆和日本人的视线都引开。”
司令把烟袋锅在桌角重重磕了磕，火星子溅在地图边缘。
“戴笠纯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在你身边安插钉子，你孤军在外太危险了，要不就留在太行山，我看重庆敢不敢派人来八路军的防区抓人！”
“司令放心，我们跟军统打交道不是头一回了，利刃从没吃过亏。”
叶清欢拿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帽檐遮住了眉眼。
“戴笠派来的人，不过是给我送装备和当苦力的，翻不起什么大浪。”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这几天先在驻地休整，等重庆那边的交接路线定下来，我们立刻拔营。”
离开总部作战室时天已经黑透了，叶清欢回到自己的独立小院，雷铭正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擦着那把M1C狙击步枪。
听到院门响动，雷铭停下手里的通条，抬头望过来。
“跟首长谈完了？”
“谈妥了，那批绝密资料明天一早就由专人护送去延安。”
“咱们接下来怎么走，弟兄们都在等你的动向。”
雷铭将擦枪布缠回掌心，顺手把拆开的枪机零件咔哒一声扣合归位。
“先在驻地休整几天，你守在院外，今晚谁来也不见。”
“明白。”
叶清欢转身走进里屋，反手插上门栓，拉拢窗帘后吹灭了桌上的煤油灯。
屋里一下黑了，她靠在床头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的淡蓝色光幕。
【宿主：叶清欢】
【当前拥有积分：748520】
看着这串七十四万八千五百二十的数字，叶清欢的肩膀松了松。
这半年多她带着利刃在华北连拔日军据点，硬生生打停了第一军的攻势，让华北战局提前两年进入相持阶段，手里的积分也滚到了七十多万。
叶清欢手指在半空划过，略过前面的枪支弹药与盘尼西林，直接翻到了商城最底层页面。
页面底部排列着几个灰暗的天价图标，她的目光落在了首位那个泛着微弱金光的图标上。
【全套近现代重工业母机设计蓝图及核心冶金化工技术库（含高炉炼钢与五轴联动机床基础版，合成氨及石油裂解，高纯度离心机全套图纸与工艺流程）】
【兑换所需积分：1000000】
整整一百万积分，这是她从觉醒系统那天起，就一直盯着的目标。
枪炮顶多赢下眼前的战场，这套七十年代水平的工业母机与基础科学，能为日后的新中国打下一整套工业基础，在起步阶段直接甩开世界二十年。
现在是一九四二年深秋，距离日本投降不到三年，一旦战争结束，杀敌积分机制很可能会关闭。
剩下的二十五万缺口，再加上日常兑换基础物资和弹药的消耗，单靠猎杀普通日军士兵那十来个积分或是宪兵的几十积分根本填不满，唯有连根拔起日军师团部乃至生化基地那种大巢穴，才能让积分成千上万的往上跳。
叶清欢退出系统界面，睁开眼看向窗外的夜色。
院门外突然响起三长两短的敲门声，王倩的喊声隔着木窗传进来。
“教官，电讯室刚收到的急电！”
“进来说。”
叶清欢翻身下床披上外衣，拉开门栓走到院子里，只见王倩手里捏着两份电报站在石桌旁。
“大晚上急成这样，重庆那边发来的？”
“一份是重庆的，戴局长亲批，咱们要的美式装备和经费已经秘密的运到了晋南风陵渡。”
“联络组的人选定了？”
王倩借着石桌上的马灯光，将压在最上面的那页译电稿双手递了过来。
“定了，随行的是军统总部派来的特别督察员，一个星期后到。”
叶清欢接过第一份电报扫了眼上面沈醉的名字，随手折起来塞进口袋。
“军统局本部三处副处长，派了个老熟人过来，另一份呢？”
王倩往前凑了半步，把第二张电报纸递过去。
“太原内线冒死发出的绝密电报，城西军火库被炸后，竹机关长松井已经被日本大本营撤职查办了。”
“接替他的人到了？”
“今天下午刚到，一架从东京起飞的专机直接降落在了太原机场，您看最后一行字。”
叶清欢低头看向电报纸末尾，目光停在那行简短的译文上，上面写着新任机关长代号影狐，随行押运特种细菌弹母本两箱，女，曾留学德国海德堡大学。
叶清欢捏紧了电报纸，纸边被捏得发皱。
她想起了高桥由美，那个总在海德堡医学院解剖室的冷光下，站在角落里戴着金丝眼镜，眼角缀着颗泪痣的日本女人，当年在毒理学和细菌学考场上，整个系里唯独这个同班同学能跟她争第一。
雷铭提着枪走过来，见叶清欢盯着电报纸不吭声，表情也严肃起来。
“怎么，这个影狐是你的熟人？”
“何止是熟人，当年在德国念书时，我们在实验室里可没少交手。”
“小鬼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把细菌弹母本运到太原，怕是要在华北搞大动作，咱们还按原计划南下吗？”
叶清欢把电报纸凑到石桌的马灯罩上方，火苗蹿起，眨眼间就把纸烧成了灰。
“南下的计划照旧，不过在去见沈醉之前，得先给这位老同学备一份大礼。”
她拍掉指尖的灰，抬眼望向太原方向。
“我正愁剩下的大买卖去哪儿找，东京那边，倒是主动把人头和功劳一块儿送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