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碉堡连带着第一军司令部的半边门楼在爆炸中塌了下来，大团黑烟混着两米多高的火苗，很快把正门烧成一片。
防空警报声响彻太原城的夜空，声音在整条街巷里来回晃荡。
“快！堵住大门口，别让人冲进来！”
大院里头传来一阵喊叫，成群的日本兵踩着皮靴跑向院门。几个机枪手弯着腰蹿到剩下的沙袋后头，拉动枪栓把九二式重机枪架好，枪栓撞击的声音清脆得很。紧接着，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和碎石。
冲在前头的一个利刃队员想找地方躲，没来得及，胸口挨了几枪。子弹撞在他胸前，把他整个人冲得往后退了两米多远，后背砸在青石板上滑出去一截，带起一片灰尘。
“柱子！撑住，我拉你回来！”
趴在断墙后的队员眼睛都红了，伸出手去抓柱子的武装带。
“别拽！老子还没死呢，咳咳……”
躺在地上的柱子在地上拍了一巴掌翻身坐起来，捂着发闷的胸口吐出一口带灰的血沫子，“娘的，震得老子肋骨生疼，队长发的这防弹插板真顶用！”
柱子喘着气，拍了拍战术背心里被打扁的陶瓷防弹插板，几颗变形的铜弹头直接掉在地上。
“小鬼子，拿命来！”
他抄起地上的冲锋枪，也没仔细瞄，探出断墙就对着沙袋后面扫过去一梭子。
沙袋后面的机枪手眼睛瞪大，手指搭在扳机上忘了动弹，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挨了重机枪的人还能坐起来开枪。
“发什么呆，压制他！”
副射手刚喊出声，后头的周明已经把火箭筒架起来扣了扳机。火箭弹拖着白烟撞上去，轰的一声，沙袋、机枪还有那几个机枪手全被掀飞上了天。
“打光基数，隐蔽！交替掩护撤往二线街口！”
周明把打空的火箭筒甩在背上，顺手换上一个满弹匣拉栓上膛，朝身后招了招手。
“收到！一班先撤，二班火力压制！”
十个利刃队员动作利索，三人一组互相照应着往后退，很快退进街道两旁的巷子里。
到了巷口，两个断后的队员蹲下身，从背包里摸出几块巴掌大的军绿色铁盒子。
“快，左右交叉布置，引线接通了！”
两人把铁盒子下面的钢脚扎进墙缝，铁壳上清清楚楚写着此面向敌四个字。
“追上去！他们没子弹了，活捉这帮支那人！”
成群的日军端着步枪冲出大门，跟着利刃撤退的方向挤进了巷子。
周明躲在拐角后头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拇指按下了起爆器。
两声炸响在巷口传开，定向雷同时炸开，两侧的砖墙掉了一层墙皮。每个盒子里的大量钢珠被炸药推着往前扫，整个巷子顿时被铁雨填满。
跑在前头的日本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倒了一地。钢珠打穿了衣服和皮肉，碎肉和血水溅得两边墙壁上到处都是。后排的人吓得不轻，踩在同伴身上摔成一团，扔下枪就往后退。
“司令官阁下！门外袭击者火力太猛，全是重武器，卫队快顶不住了，请求调动东城警备大队增援！”一个满脸是灰的参谋撞开二楼办公室的门，扶着门框喊道。
“八嘎！吉本刚遇刺，这群混蛋就敢打上门来！”
稻叶四郎手抠着窗框，看着巷子口倒下的人，手背上筋都鼓了起来。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命令城东与城南的机动部队全部调过来！给我把这条街围个水泄不通，绝不能让这伙八路军主力跑掉！”
随着调兵的命令下达，东城街口的巡逻队和卡车全都发动起来，跟着装甲车调转了车头。
“全员登车！第一军司令部遭袭，立刻驰援西城！”
哨声响成一片，卡车开着大灯往西城赶。没过多久，原本守备严密的裕丰公馆外头空了下来，只剩路灯在风里照着。
一阵汽车引擎声传过来，几辆挂着第一军参谋部牌照的吉普车开进街里，停在裕丰公馆门前。
岗亭里的竹机关特务看见车子，端着冲锋枪走上前问：“站住！裕丰公馆重地，第一军的人来干什么！”
头前那辆吉普车门推开，叶清欢穿着长筒靴迈下车，身上披着挂有少将领章的大衣，脸色平静。雷铭、王倩、邵丹和破风换了宪兵衣服，手放在腰间的枪套上跟着下来。
叶清欢看了看公馆里面。门口这几个特务头上标着50积分，而在二楼书房方向，有一处闪着红光，标着5000积分。
“吉本参谋长刚刚遇刺，第一军司令部正遭重武器猛攻，稻叶司令官特命我部即刻接管东城所有军政要员的安保防务！”叶清欢操着一口东京腔，把口袋里的军官证拿出来在特务队长面前亮了亮。
特务队长看了眼领章，手里的枪依然没有放下来。
“少将阁下请留步，高桥机关长有严令，没有她的亲笔手谕，任何部队不得踏入裕丰公馆半步！”
“是吗？那我这就进去，亲自向高桥机关长讨要这份手谕。”
叶清欢手里的九二式手枪突然抬起来，顶在特务队长的鼻子前，跟着扣下扳机，一口气打空了半个弹匣。
几声消音器的闷响过去，门口的特务还没来得及拔枪就倒在了地上。
【击杀日军竹机关特务，获得积分50。】
【击杀日军竹机关小队长，获得积分100。】
“雷铭守住正门和制高点，王倩带人跟我突入主楼，不留活口！”
叶清欢把大衣脱下来扔在地上，端着上膛的95-1突击步枪，一脚踹开铁门冲进院子。
“敌袭！有人闯进……”
假山后面的暗哨刚把铜哨放进嘴里，哨子响了半声，大门房顶上就响起了步枪的动静。雷铭半跪在瓦片上，拉栓开枪，子弹把想拉警报的暗哨打翻在地上。
“两侧回廊有埋伏，自由射击！”王倩带着邵丹和破风组成队形，端着微声冲锋枪沿着石板路快步往前推。
“杀给给！为机关长尽忠！”十几个拿武士刀的黑衣人从回廊里冲出来，冲锋枪的子弹打过去，前头的人直接栽进血泊里。
没一会儿工夫，前院倒满了尸体，血腥气散开，叶清欢脑子里的积分提示音一直响个不停。
她踩上台阶，一脚把雕花木门踹开，两扇大门直接撞在里墙上。
“快！把实验数据带去地下室销毁！快啊！”一楼大厅里乱得很，十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抱着文件往地下室跑。
“八嘎，拦住她！”柱子后面的护卫刚拿出手枪，叶清欢端着枪几个点射打过去，护卫直接翻倒在地上。
“竹叶青，你们去地下室控制现场，别打破任何玻璃器皿！”
“明白！”王倩带着破风和邵丹跑向地下室入口。
叶清欢端着枪踩上铺着红地毯的楼梯，一步步走上二楼。
二楼走廊尽头的红木门留着条缝，一股消毒水和苦杏仁混在一起的味儿飘了出来。叶清欢放轻脚步走过去，用枪管把门顶开。
书房里，天花板上的吊灯很亮。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站着一个穿黑西装套裙的女人，鼻梁上戴着金丝眼镜，左眼角有一颗红色泪痣，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勃朗宁手枪，正指着门口。
“什么人？报上名来，否则我立刻开枪引爆楼下的氰气罐！”女人看见门口叶清欢，眉毛动了动。
她非常确定这是张陌生的脸，但对面的女人从上到下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叶清欢在距离书桌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急着开枪，抬起左手在鼻梁上推了一下。紧接着，她握枪的右手食指在护圈上敲了两下。
书桌后面的女人看着她，肩膀慢慢松了下来，嘴边带了点笑意。
“思考时习惯推鼻梁，动手前食指敲两下桌面……你是叶清欢，哪怕你换了张脸，这在海德堡实验室里养成的小毛病，还是半点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