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桥同学,七年不见,你的眼力倒是见长。”
叶清欢一把扯下脸上的假皮,扔在地毯上,端着突击步枪往前走了两步,枪口对准了高桥由美的脑袋。
“当年毕业答辩,导师夸你的细菌病毒理学造诣能救活千万人,怎么一转眼,你就躲进阴沟里数老鼠了?”
“成王败寇罢了,清欢,你手里的烧火棍吓不住我。”
高桥由美抬了抬手里的勃朗宁手枪,视线越过金丝眼镜,盯着叶清欢的脸,左手悄悄摸向桌边的红色按钮。
“帝国需要打破华北的僵局,桌上这几只银白色恒温金属箱里,装满了特种炭疽与鼠疫复合菌株。”
“只要明天太阳升起前投进太行山的水源,不消三天,你们引以为傲的八路军主力就得全军覆没!”
“城西的军火库是你炸的,落叶谷的铀矿也是你抢的吧?”
“我不得不承认,无论在海德堡还是在华北战场,你都让我嫉妒得发狂。”
高桥由美的左手已经摸到了书桌边缘,呼吸都乱了。
“不过今晚,这栋楼里埋了足足半吨高爆炸药,能拉着帝国最头疼的利刃首领一块化作灰烬,也不枉我们来这人世间走一遭!”
“高桥,你还记得咱们求学那年,在解剖室比试神经阻断术吗?”
“你的最好成绩比我慢零点三秒。”
叶清欢话音刚落,就扣动了扳机。
高桥由美愣了一下,她的手指刚碰到那个红色按钮,枪声就响了。
子弹打穿了她的左手手腕,血和碎骨溅在了红木桌面上。
“啊!我的手!”
高桥由美惨叫一声,右手下意识想去扣扳机。
叶清欢开枪的同时人已经冲到桌前,抡起枪托就砸在了高桥由美的肩膀上。
只听见一声闷响,高桥由美的右臂软了下来,手里的勃朗宁手枪当啷掉在地毯上。
叶清欢没停,左手扣住她的下巴往后一仰,右手在她脖子边上用力按了一下。
高桥由美浑身一抖,整个人都软了下去,瘫在了椅子上。
“你、你怎么可能这么快……我明明在通风口放了神经麻痹毒气……”
高桥由美瘫在真皮座椅上大口喘着粗气,脖子青筋暴起,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了。
“就凭这点掺了苦杏仁味的劣质货,也敢拿出来丢海德堡的脸?”
叶清欢从空间里摸出手铐,抓起高桥由美还在流血的双手反剪到椅背后面,咔哒两声锁死。
“至于同归于尽,你这种自诩高等的帝国精英,真有胆子死,我推门那一刻你就按下去陪葬了,哪还会跟我废话半天。”
叶清欢把金属箱和桌上那摞记录着竹机关特务名单的卷宗,全都收进了随身空间。
她用手里的匕首划开旁边的窗帘,割下一块厚布直接塞进高桥由美嘴里,然后走到书桌旁,伸手按在那些金属箱上。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倩端着冲锋枪冲了进来。
“教官,地下室清理干净了,备用菌株全用铝热剂烧成了铁水!”
“外头情况怎么样?”
“鬼子第一军反应过来了,大批装甲车正在往东城回援,时间一长周明他们肯定顶不住!”
“撤!”
叶清欢拎起高桥由美,单手端着突击枪大步走下楼梯。
街道上,雷铭已经发动了缴获的卡车,车头大灯亮着,引擎轰鸣。
“教官,西门街口被鬼子的装甲车堵死了,柱子他们三个挂了彩!”
周明带着第七组的队员满身硝烟的从街角跑过来汇合,几个伤员互相搀扶着,胳膊和大腿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把伤员架上二号车,全队走南门缺口!”
叶清欢走到头车车尾,把高桥由美丢进车厢,砰的一声关上后,翻身跳上副驾驶座。
“坐稳了,鬼子的摩托队兵咬上来了!”
雷铭把油门踩到底,两辆卡车车轰鸣着冲出巷口,轮胎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王倩压制,别让他们贴上来!”
叶清欢降下副驾驶车窗,探出半个身子端起突击步枪朝后方连开数枪,子弹打在吉普车的防弹铁皮上叮当作响,溅起一串火星。
“收到,看我的!”
王倩半蹲在车厢内,跪姿持枪,冲锋枪喷出火舌,追在最前面的两辆日军挎斗摩托瞬间打着旋翻进火光里,卡车接连撞翻几道木制街垒,直奔南门方向。
“教官,前头南门在交火,是郝刚的特务营,重机枪在帮咱们压制城头火力!”
雷铭盯着前方散落一地砖石碎瓦的豁口大喊了一声,猛打方向盘,车队顺着坑洼不平的碎石坡道冲出城门,沿着土路狂飙十多里地,一头扎进了太行山。
林间的空地上,郝刚正来回踱步,听见引擎声由远及近,带着几十名战士快步围了上去。
“教官!你们可算出来了,司令半小时前还发电报催问呢!”
叶清欢推开车门跳下车,走到车尾打开后备箱,抓着武装带将五花大绑的高桥由美拽了出来,一把推到郝刚面前。
“郝营长,这位是日本竹机关新任机关长高桥由美,顶尖的细菌战专家。”
“把她押回总部,跟之前抓到的那几个物理学者关在一起,只要撬开她的嘴,足够让小鬼子在华北的细菌战阴谋彻底破产。”
“好家伙,这就是刚上任的竹机关头目?屁股还没坐热吧!”
郝刚把眼睛瞪得溜圆,赶紧挥手招呼身后的几名战士上前,用麻绳把高桥由美又加固了一道。
“捆结实点,连夜押回总部,少一根汗毛我拿你们是问!”
交代完押送的战士,郝刚转过身,看到了车旁那几名互相搀扶着下车的利刃队员。
“叶教官,这几位受伤的同志快上担架,跟我们一块回野战医院吧!”
叶清欢快步走到几名伤员面前,伸手替满头冷汗的柱子重新拉紧了肩头的止血带,借着战术背包的掩护,从空间里取出几盒盘尼西林和磺胺粉,一股脑塞进他们怀里。
“柱子,这几盒消炎药你们贴身收好,到了野战医院每隔六小时注射一次,别省着用。”
“你们几个这次跟郝营长回根据地安心养伤,伤好之后暂时留在特务营,协助郝营长训练部队,等我的电报命令再归队。”
“教官,俺这点皮肉伤不算啥,还能跟着大伙儿一块南下!”
柱子眼眶发红,咬着牙想要往前走,却被叶清欢抬手按住了没受伤的右肩。
“执行命令,给特务营多带出几个尖子,比你带伤跟着我强行军更有用!”
柱子忍着左肩的剧痛挺直胸膛,抬起右手敬了个军礼。
“是!教官放心,咱们绝不给利刃丢脸!”
郝刚抬手擦了一把脸上的烟灰,见叶清欢和其余队员都在低头检查弹匣,没有卸下装备休整的意思,不禁愣了一下。
“叶教官,你们刚打完这么大一仗,不跟我们回总部休整?”
叶清欢转过头望向南方的夜空,风陵渡的方向就藏在黑沉沉的山峦之后。
“太原城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日军天一亮就会彻底封锁整个晋中地区,我们得趁着夜色直接南下过黄河。”
她把步枪甩在背后,随后转过身朝郝刚挥了挥手。
“替我向老总和师长道个别,重庆那位沈大处长还在风陵渡等着我们呢,去晚了,怕人家等急了。”
夜风吹起作战服的衣角,叶清欢带着雷铭和周明以及王倩等剩下的队员,转身走进了南边的崎岖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