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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落,沈承舟起身,迈步离开。
  “李乐央,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也别再来道德绑架我,企图博取同情,让我心软。”
  “没用的,我怎会对过路人恻隐?”
  他背对着李乐央,声音很轻,带着云舟散尽的自洽。
  “别走!”
  李乐央推开侍卫,踉跄几步追上,再次摔倒在地。
  身上烫伤的血泡破裂,血水渗透寝衣,胸前一片血红。
  可她顾不上,手脚并用地去追。
  “求你别走,再让我看看你。”
  “你我同朝为官,总会见得,不必装出这般姿态。”
  沈承舟轻笑,回头看着她,一字一句:
  “李乐央,我上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跟你在一起,我不恨你算计我,我只恨你,哪怕到了最后,都没有真正给过我一句实话。”
  “但如今,都过去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
  “你是长公主,高高在上,我无法报复你,所以我用自己的死来抗争,或者......你还想逼我,再死一次?”
  李乐央骤然愣住,全身僵硬。
  沈承舟轻笑转身,轻车熟路地离开了王府。
  他的脚步轻快,神情寡淡,却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李乐央站在原地,看着他越走越远,背影越来越小。
  她想追上去,想拉住他,想求他别走。可她动不了。
  因为刚刚沈承舟问她,是不是想再逼死他一次......那她或许真的会疯,疯到杀光所有人,为他殉葬!
  只是,李乐央终于清晰地意识到,沈承舟不要她了。
  她强取豪夺,用尽卑劣的手段抢回来,用拙劣的表演换回他如星火般赤诚爱意,却终究失去了。
  她是亲手把他推进地狱的刽子手。
  如今重活一回,竟然还妄想拯救他,凭什么?
  李乐央自嘲地笑出了声。
  她转身走向后院,一路走向上辈子那间密室。
  此刻,密室里仍旧挂着无数画像。
  画像中人,只有一个。
  沈承舟。
  一笔一画皆出自她之手,一颦一笑皆是她心中的魔怔。
  她忽然跪了下去,口吐鲜血。
  “承舟......我这一生......都用来赔偿你!”
  密室中,声音回荡。
  像极了上辈子沈承舟闯进来时,凄厉的质问。
  若是那时,她能回头,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可是......没有可是。
  八年后。
  李乐央病死在雅庄。
  消息传回京中时,送信人还带着她的遗言。
  长公主府所有田产、商铺、船只、钱银......尽数捐入学堂,助夫子沈承舟筑学造册。
  沈承舟终身未娶,将所有经历都投入到了学堂上。
  但他收养了十几个孤儿,赡养了七位孤寡老人。
  他们一起生活在圣上赐下的大宅子里,养大的孩子便继续照料更小的孩子。
  府内日夜欢笑不断,虽未有血脉亲缘,却比亲生的更亲。
  江清雁与沈从易在争吵时失手将他杀死,最终送官查办,老死狱中。
  沈母感染了烟柳病,受尽折磨而死。
  赘婿卷走了身家所有家财,跟着一个小厮私奔,却被杀害在密林中。
  所有事情,终于走上了与上一世截然不同的道路。
  沈承舟听到这些消息,只是浅浅一笑,转身走到树下,挽住一位老妇的胳膊。
  “奶奶,我今日想喝鱼汤,您想喝吗?”
  老人看着他,笑容慈祥:“想,我的承舟想吃什么,我们便做什么。”
  周围有孩子围上来,将他团团包围。
  “哥哥,您这辈子还会娶妻吗?”
  “你娶妻了,会不会就不能养着我们了,我们会舍不得你。”
  沈承舟缓缓蹲下。
  捏捏孩子们的脸颊。
  “哥哥不会娶妻,但会一个个看着你们成婚。”
  “你们一定要记住,娶妻只娶真心之人,她可以不够好,但要足够真诚。”
  孩子们似懂非懂。
  沈承舟看着他们,抬眸浅笑。
  又是一年秋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