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林骁这种近乎抢夺证物的霸道举动，冷清秋这一次，却罕见地没有搬出任何警方纪律和办案程序来反驳。
她看了一眼身旁叶清妍那前所未有凝重的脸色，又看了看林骁那双仿佛蕴藏着尸山血海的深邃眼眸。
她知道，这件事，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最终，她咬了咬嘴唇，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电话你可以拿走。”
“但是，如果你查到了任何线索，你必须，第一时间跟警方共享！”
这已经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林骁没有理会冷清秋的条件，算是默认了。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径直走向了那群被特警押解在一旁，等待处理的罪犯。
他的目标，是那个浑身是伤，却依旧跪在地上的女杀手，毒蜘蛛。
“站住！你要干什么？”
两名负责押解的女特警立刻警惕地举起了枪，试图阻拦。
“让他们退下。”
冷清-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两名女特警虽然不解，但还是服从了命令，退到了一旁。
林骁在毒蜘蛛的面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他平视着这位曾经在暗黑界不可一世，让无数大佬闻风丧胆，如今却如同败犬般狼狈不堪的境外A级女杀手。
“你看到了什么？”
林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能够直指人心的力量。
毒蜘蛛浑身猛地一颤。
她知道，林骁问的，不是今天晚上的这场战斗。
他问的，是三年前，在金三角那片血色的雨林里，那场被无数势力列为禁忌，至今都无人敢提及的恩怨。
她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清醒过来。
她毫不犹豫地，当着所有警察和特警的面，将自己的头，深深地，虔诚地，贴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行了一个下属对君王才会行的最高跪拜礼。
“修罗大人！”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颤抖，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是您三年前，在悬崖边放过的一条贱命！”
“从今天晚上起，我，毒蜘蛛，还有我背后的‘血色黄昏’组织，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是您安插在境外最忠诚的眼睛！”
“我会动用我们在金三角和暗网所有的情报渠道，为您查清楚，‘血手’那群杂碎，为什么会出现在云海市！查清楚他们所有的部署和目的！”
林骁看着她那张画着浓妆，此刻却满是血污和灰尘的脸，眼神中古井无波，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你最好，体现出你的价值。”
“如果有半句谎言，或者耍任何小聪明……”
林-骁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一般，冰冷刺骨。
“不需要警方来判你，我会亲自，送你下地狱。”
“毒蜘蛛不敢！”
她惊恐而又狂热地应答着，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
随后，在特警的押解下，她被带上了警车。
林骁很清楚，以毒蜘蛛的手段和人脉，让她在监狱里，通过特殊的渠道为自己传递情报，其发挥的作用，远比杀了她，或者让她在外面自由行动，要大得多。
码头上的残局，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
救护车的鸣笛声响彻夜空，那些在战斗中受伤的特警，以及张涛和剩下的雇佣兵，被陆续拉走。
冷清秋在离开前，深深地，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林骁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
“明天，来局里做个笔录。”
说完，她便带着最后一批警员，撤离了现场。
喧闹了一整晚的码头，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只剩下冰冷的海水，不知疲倦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染血的礁石。
沈知雪挥手遣散了还守在周围的安保队，让他们在外围警戒。
她缓缓走到林骁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看着远方那道海天一色的黑暗地平线。
海风吹起她乌黑柔顺的长发，也吹起了他那身还带着硝烟味的作战服衣角。
“你的私事，处理完了吗？”
沈知雪轻声问道。
她聪慧至极，从林骁最后那恐怖的反应，和那部被他夺走的卫星电话，她就已经猜到。
林骁的身上，一定背负着远比对付一个王家，要沉重百倍，千倍的过去。
林骁缓缓转过头。
他看着沈知雪那张白皙如玉，在月光下美得有些不真实的绝美脸庞，看着她那双写满了担忧和关切的清澈眼眸。
他抬起手，将那块已经变得僵硬的，沾满了鲜血和罪恶的黑色布带，从右手上，一圈一圈地解了下来。
然后，他将那块布，远远地，丢进了深不见底的大海里。
仿佛要将过去的某种东西，一同埋葬。
他的眼神，如同即将再次出鞘的绝世利刃，锋利，而又决绝。
“王家，覆灭了。”
“但是，沈知雪……”
林骁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