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饭局设在一家极其隐秘的私人会所。
这次要见的是B轮融资的关键人物,几位在风投圈里呼风唤雨的大佬。
我穿着那件被林小棠泼了咖啡、只能勉强洗去大半污渍的职业套装跟在梁序身后。
这本是不合时宜的打扮。
但梁序在出门前只看了我一眼,淡淡地说:
“反正是去挡酒的,穿那么好干什么。”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今晚的属性就是一个带编号的人形醒酒器。
推开包厢门,林小棠已经坐在主位旁边了。
她今晚穿了一身极其张扬的高定晚礼服,脖子上的钻石项链闪得人眼睛疼。
看到我进来,她故意拔高了音量。
哎哟,知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会所今天招了新的服务员呢。
包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几个西装革履的投资人上下打量着我,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和估价。
梁序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理了理袖口。
“小棠别闹了。知意,过来倒酒。”
他甚至没有一句最基本的维护,直接将我钉死在了服务人员的位置上。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的飞天茅台。
“各位老总,梁总今天胃不太舒服,这第一杯,我替他敬大家。”
我扬起一个极为标准的职业微笑,将杯子里的白酒一饮而尽。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食道烧进胃里,引发一阵熟悉的抽痛。
但我面不改色。
“好酒量!”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投资人拍了拍桌子。
“不过光喝酒多没意思,小沈啊,听说你跟了梁总五年,连个名分都没捞着?”
他眼神猥琐地盯着我的胸口,“要不你跟着我干吧,我保证不让你穿这种打折货。”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小棠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很乐意看我出丑。
我看向梁序。
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完全没听到这句极具侮辱性的话。
或者说,为了这五千万的投资,他觉得牺牲我的一点尊严,是一笔极其划算的买卖。
“王总说笑了。”
我熟练地给他倒满酒。
“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就喜欢干点端茶倒水的体力活。”
我退回角落的阴影里,看着这群人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满嘴的几亿项目、颠覆行业。
梁序喝得双眼发红,正搂着那个王总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公司的专利技术绝对是行业壁垒。
我靠在墙上,悄悄拿出了手机。
所谓的行业壁垒,不过是我半年前花低价从几个破产团队那里打包买来的过期代码,重新包装了一下而已。
而真正的核心数据和客户资源。
早在一个月前,就被我通过极其复杂的交叉授权,转移到了一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海外离岸公司名下。
这家公司现在的壳子,光鲜亮丽,但内里早就被我蛀空了。
“知意,愣着干什么?王总杯子空了!”
梁序突然大喝一声。
我走过去,刚要倒酒,林小棠却突然伸出脚,在桌子底下狠狠绊了我一下。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去。
手里的茅台酒瓶磕在桌沿上,碎了。
酒液溅了王总一身。
“你眼瞎啊!”王总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包厢里回荡。
我被打得偏过头,耳朵里一阵嗡鸣。
“怎么做事的?!”
梁序的怒吼紧随其后。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拿着纸巾去给王总擦衣服。
“王总消消气,底下人不懂事,笨手笨脚的。”
林小棠在旁边凉凉地补刀。
“梁序,不是我说你,这种难登大雅之堂的人,早就该换了。”
我捂着发麻的脸颊,慢慢站直了身体。
嘴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我没有哭,也没有争辩。
我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梁序那张为了讨好别人而变得谄媚的脸。
我在心里的账本上,加上了今晚最重的一笔。
“身体伤害费加尊严践踏费,一口价,五百万。”
“抱歉,各位老板,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我低着头退出包厢。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我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半边脸红肿的女人。
然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国外的交易平台。
梁序名下最后一套在国内还没有被抵押的房产,刚刚被我以极低的价格,挂牌卖给了一个做黑产的二手倒爷。
定金已经打入了我的匿名账户。
“梁序,这巴掌,可是很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