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老年痴呆后,我辞了工作贴身照顾他五年。
  堂嫂在直播间甩出一张CT报告。
  “颅骨多处陈旧性骨折,伴随严重脑出血,疑似长期遭受钝器重击。”
  她是全网知名的国学孝道大师,信徒无数。
  此刻她一身素白汉服,对着长枪短炮泪眼婆娑地背诵《孝经》。
  “百善孝为先,今天我大义灭亲,替爷爷讨个公道。”
  保姆跟着作证。
  “这丫头嫌老爷子弄脏床单,夜里经常拿擀面杖敲老人的头。”
  大伯一巴掌把我扇倒,二叔当场报警,说我谋财害命。
  我捧出写满三千页的陪护日记,却被堂嫂一把夺过扔进火盆。
  “烧给祖宗看看,你的孝心有多假。”
  视频爆了,全网声讨。
  我被学校开除,被极端信徒堵在出租屋里活活打断全身骨头。
  咽气前,堂嫂踩着我的手指,冷笑。
  “老宅拆迁款整整六百万,你天天守着老东西,我怎么拿到签字?”
  我才知道,是她买通医生,伪造了这份CT报告。
  再睁眼,回到爷爷复查这天。
  我给医科大读博的表妹发去消息。
  【解剖楼那副老骷髅借我半天。】
  【今天我请它拍个片。】
  ……
  “见微,你今天必须给家里一个交代,老爷子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伯沈建国粗糙的手掌拍在医院走廊的铁椅上。
  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我站在散发着浓烈消毒水味的诊室外。
  手里死死攥着那本写满三千页的陪护日记。
  纸张边缘早已磨损发毛。
  上面记录着爷爷五年来每一次翻身和每一次呛咳的精确时间。
  “大伯,爷爷的颅骨陈旧性骨折是五年前摔的。”
  “当时的病历档案协和医院全部都能查到。”
  我的声音很轻。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将一个长期熬夜照顾病人的孙女那种濒临崩溃的虚弱感演绎得淋漓尽致。
  堂嫂沈曼青一身素白汉服。
  手里捻着一串沉香佛珠。
  踩着精致的绣花鞋缓缓走过来。
  她那张远近闻名的国学大师面孔上。
  此刻满是悲天悯人的慈悲与痛心。
  “见微,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吗?”
  沈曼青微微扬起下巴。
  将手机直播支架对准了我的脸。
  任由直播间里瞬间炸开的数十万弹幕疯狂刷屏。
  “百善孝为先,我今天大义灭亲,也是为了让老爷子在九泉之下走得安心。”
  她对着镜头泪眼婆娑。
  语调哀婉得像是在念一出经典的悲剧折子戏。
  保姆王秀芬立刻挤到镜头前。
  对着长枪短炮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起来。
  “乡亲们呐,我可怜的老爷子造了什么孽啊!”
  “这丫头嫌老爷子弄脏了床单,夜里经常拿藏在枕头底下的擀面杖敲老人的头,我亲眼看见好几回呢!”
  围观的病人家属和路人顿时发出阵阵倒吸凉气的惊呼。
  看向我的眼神犹如看着一个十恶不赦的恶魔。
  大伯一个箭步冲上前。
  反手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我们沈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丧门星,连自己的亲爷爷都下得去死手!”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
  嘴角瞬间渗出一丝腥甜。
  整个人踉跄着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二叔沈建军见状立刻掏出手机。
  当着镜头厉声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是治安署吗?”
  “这里有人长期虐待老人,涉嫌故意伤害和谋财害命,你们赶紧派人来抓!”
  我缓缓抬起头。
  凌乱的发丝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眼神里适时地流露出绝望与不可置信。
  “你们不信我?”
  “连你们也不信我?”
  我颤抖着把手里那本沉甸甸的日记本往前递了递。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是五年的日记,每一页都有医生的签字,你们看一眼啊!”
  沈曼青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阴冷。
  顺手一把将那本厚重的日记夺了过去。
  她连翻都没翻,直接扬手扔进了走廊尽头用来焚烧废弃病历的火盆里。
  火舌腾的一下窜起。
  瞬间将密密麻麻的文字吞噬得一干二净。
  “烧给祖宗看看,你的孝心究竟有多假。”
  沈曼青居高临下地看着火光映照下我惨白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唯有我能看懂的恶毒残忍。
  直播间的热度在这一刻彻底冲上榜首。
  无数激愤的网友在评论区叫嚣着要将我剥皮抽筋。
  我死死盯着那盆化为灰烬的日记。
  双腿一软瘫坐在冰凉的地砖上。
  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你们会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