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
林小鹿感觉自己的听觉系统可能出现了永久性损伤，否则怎么会听到如此荒谬绝伦的话？
结婚？
和顾宴？
她，一个挣扎在温饱线、即将面临秃头危机的社畜，和眼前这个坐拥亿万身家、帅得能让瞎子睁眼的顶级豪门继承人？
这比中彩票头奖的概率还低！不，这根本就是概率为零的宇宙级bug！
“顾、顾总……”林小鹿的声音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找回自己的舌头，“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您日理万机，就别拿我这种小虾米寻开心了……”
“你看我像在开玩笑？”顾宴微微后靠，重新拉开了些许距离，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锁定了她，里面的神色认真得让她心慌。
不像。
一点不像。
他脸上甚至连一丝戏谑的表情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商业谈判式的冷静和笃定。
可越是这样，林小鹿就越觉得恐怖。
“为什么？”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您甚至都不了解我！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还都是……都是些不堪回首的意外！”
“那些意外，足够特别。”顾宴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特别到让我印象深刻。而且，我了解到的部分，足够了。”
“哪部分？笨手笨脚？脑子不清醒？还是论坛里写的‘心机深沉’？”林小鹿都快自暴自弃了。
“是执着。”顾宴纠正道，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让人看不懂的光，“为了达到目的，你能想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方法，并且有不惧旁人眼光、坚持执行的勇气。虽然效果往往南辕北辙。”
林小鹿：“……”谢谢，有被侮辱到。
这分明是在骂她蠢且头铁吧？！
“至于论坛，”顾宴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李婷已经被辞退。”
林小鹿再次震惊。李婷被辞了？就因为那个帖子？顾宴为她出头了？
这信息量太大，她的小心脏有点承受不住。
【滴！检测到目标人物维护宿主行为，真爱能量持续注入！奖励加成计算中……宿主请继续保持！】系统的声音欢快得像个一百斤的孩子。
保持个屁啊！林小鹿在心里咆哮，她只想立刻马上消失！
“顾总，我很感谢您明察秋毫！但是！结婚真的太离谱了！”林小鹿试图垂死挣扎，双手合十作哀求状，“您看，我这个人毛病特别多！我贪吃、懒散、爱财如命、还有点社恐！我睡觉打呼噜磨牙还梦游！我配不上您！真的！您值得更好的名门闺秀！”
为了吓退他，她不惜疯狂自黑。
顾宴闻言，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极淡，却如同冰雪初融，瞬间晃花了林小鹿的眼。
“巧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我睡眠质量很好，不怕吵。而且，我对名门闺秀过敏。”
林小鹿：“……”
这天没法聊了！
“不是……顾总，婚姻大事不是儿戏！您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或者……或者觉得我比较好玩就做这种决定啊！”林小鹿快哭了，“这对您不公平！”
“你觉得我像是在冲动？”顾宴反问，语气依旧平稳无波，“我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权衡的。和你结婚，目前看来，利大于弊。”
“弊？我还能对您有利？”林小鹿指着自己鼻子，觉得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笑话。
“嗯。”顾宴应了一声，却没有详细解释的意思，只是看了眼车窗外她租住的老旧小区，“给你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给我答复。”
考虑？考虑怎么死得比较好看吗？
林小鹿浑浑噩噩地推开车门，腿软得差点当场给顾宴拜个早年。
“等等。”顾宴叫住她。
林小鹿僵硬回头。
只见顾宴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皮夹，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了过来。
“考虑期间的生活费。”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在给员工发工资，“密码是6个8。”
林小鹿看着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黑卡，眼睛都直了，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背后：“不不不！我不能要！顾总，这太……”
“拿着。”顾宴不由分说，直接将卡片塞进了她抱着的外套口袋里，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或者，你更希望我现在就跟你上楼，见见家长？”
林小鹿瞬间被掐住了死穴，吓得一把捂住口袋，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考虑！我认真考虑！谢谢顾总！顾总再见！顾总一路顺风！”
说完，她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下了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单元门，速度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看着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顾宴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爸……嗯，人找到了。和您猜的差不多，有点……特别。计划可以开始了。”
……
林小鹿一路冲回自己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颤抖着手摸出那张黑卡，冰凉的触感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又拿出手机，反复确认了那条银行入账一万块的短信。
钱是真的。卡也是真的。结婚的提议……大概率也是真的。
“系统！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林小鹿在脑子里疯狂呐喊。
【亲~我在呢！恭喜宿主首战告捷，超额完成任务！奖金已发放，请查收哦~】系统的声音依旧欢脱。
“恭喜个鬼啊！这到底怎么回事？顾宴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林小鹿用手指猛戳自己的太阳穴，“他为什么要跟我结婚？！你是不是背着我给他下了降头？！”
【系统并无此功能哦~】系统一本正经地回答，【目标人物顾宴的思维逻辑由其自主生成，系统仅负责检测真爱能量。根据分析，他对宿主您的好感度确实已达到阈值，并提出建立长期稳定关系的请求。这是宿主个人魅力的体现呢！】
“我魅力个锤子！”林小鹿欲哭无泪，“他分明是误会了！觉得我那些乌龙都是在勾引他！这误会大了去了！现在怎么办？”
【建议宿主接受请求。】系统秒回，【与目标人物绑定婚姻关系，将可持续产生大量真爱能量，后续任务奖励将极其丰厚！宿主迈向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绑定个屁！这是卖身！卖身你懂吗？！”林小鹿暴躁地抓头发，“而且他根本不是喜欢我！他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对！目的！他说利大于弊！我对他能有什么利？挡箭牌？气他爸？还是给他家冲喜？”
她脑补了一整部豪门狗血契约婚姻大戏。
【请宿主积极乐观面对~】系统开始灌鸡汤，【机会稍纵即逝！想想您的头发~想想奖金~想想黑卡~】
林小鹿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依旧茂密的头顶，又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和手里的黑卡。
……可恶，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但理智很快回笼。
“不行不行！这太离谱了！嫁入豪门是那么好玩的吗？宫斗剧里我这种智商活不过片头曲！”林小鹿疯狂摇头，“我得跟他解释清楚！必须解释清楚！”
她下定决心，明天就去公司找顾宴，把系统的存在（虽然不能明说）、任务的真相、所有的乌龙误会，全都解释清楚！求他大人有大量，放过她这只小虾米！
对！就这么办！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
第二天，林小鹿顶着更大的黑眼圈来到公司，一路上都在 rehearsals 如何跟顾宴开口。
可她刚在自己的工位上坐下，屁股还没捂热，内线电话就响了。
是顶头老大：“林小鹿！立刻！马上！到总裁办公室来一趟！”
语气严肃，听得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顾宴等不及，要现场逼婚了？还是后悔了，要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