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协议》？
林小鹿看着那四个烫金的大字，感觉自己的眼睛可能出现了幻觉。她用力眨了眨眼，又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不是梦！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昨天刚提结婚，今天协议就准备好了？豪门办事都这么雷厉风行的吗？他是不是早就打印好了，就等着哪个倒霉蛋撞上来？
“顾、顾总……这……”林小鹿舌头打结，指着那份协议，手指都在抖，“这是不是太快了点？我们是不是应该先从……从朋友做起？或者先互相了解一下？比如您喜欢什么颜色？爱吃什么菜？星座血型八字什么的……”
比如了解一下她其实是个被无良系统绑定的倒霉蛋，那些“别有用心”全是任务乌龙？
顾宴抬眸看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讨论今天的股市行情：“协议只是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避免日后不必要的纠纷。与感情进展可以并行不悖。”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你可以先仔细看看条款。有任何疑问，我的律师可以为你解答。”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如同人形立牌般站着的助理——显然这位还兼任法律顾问。
林小鹿感觉自己像被架在火上烤。她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份厚厚的、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协议。
前面的条款基本都是天书，各种“标的物”、“不可抗力”、“连带责任”等法律术语看得她头晕眼花，脑仁疼。她深吸一口气，决定跳过这些，直接翻到后面关于财产和“义务”的核心部分。
然后，她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甲方（顾宴）承诺，婚姻存续期间，负责乙方（林小鹿）的一切合理生活开销，包括但不限于衣食住行、医疗保健、个人提升、社交应酬等费用。”
“甲方每月支付乙方零花钱人民币：壹佰万元整（税后）。”
林小鹿倒吸一口冷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猛地捂住胸口，感觉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多、多少？！一百万？！一个月零花钱？！还是税后！她一年到头起早贪黑、看主管脸色、挤地铁加班，扣完五险一金到手都攒不下十万！这得是她不吃不喝干将近十年的收入？！
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宴，眼神里充满了“你是不是手抖多敲了两个零”的震惊和恐慌。
顾宴面无表情，甚至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示意她继续看，仿佛每月扔出去一百万只是洒洒水。
林小鹿手指发抖地往下翻，感觉自己不是在读协议，而是在看天方夜谭。
“甲方需提供乙方位于‘君临天下’小区，面积不低于300平米的住宅一套，供婚姻期间无偿居住使用。”（林小鹿：我知道那个小区！据说物业费都比我房租贵！）
“甲方需配备代步车辆及司机……”（林小鹿：共享单车终身VIP用户表示受宠若惊！）
“乙方需履行以下义务：” “1. 在与甲方家人、公众、媒体及一切必要场合面前，维持恩爱、和谐、得体的夫妻形象，不得做出任何有损甲方及甲方家族声誉之行为。” “2. 每周至少三次陪同甲方回老宅用餐，并积极与甲方家人沟通交流。”（林小鹿：见家长？还要积极交流？我社恐啊大佬！） “3. 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透露本协议内容及婚姻实质关系。” “4. 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需遵守基本婚姻道德，不得与异性有过密往来，避免令甲方名誉受损。” “5. 在甲方需要时，陪同出席各类商业、社交活动，并按要求进行表现。” ……
后面还有一些关于离婚后财产分割（她基本毛都分不到，但能根据表现拿到一笔“辛苦费”，金额未知）、保密条款（违约赔偿金数字长到她数了半天零）以及各种可能情况的免责声明。
林小鹿看得心惊肉跳，手心冒汗。
这哪是婚前协议，这分明是一份条款极其不对等的卖身契啊！除了钱给得特别特别特别多之外！
但是……一个月一百万……一年就是一千两百万……一套豪宅随便住……还有专车司机……
她只需要扮演好顾太太，陪吃陪喝陪演戏，应付一下难搞的豪门长辈？
这钱是不是赚得太容易了点？容易得让她心慌意乱，总觉得前面有个巨坑在等着她跳。
“为什么？”她再次问出了这个核心问题，声音干涩，“您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找我？以您的条件，想找个真正门当户对、又能帮到您、还愿意配合您演戏的名媛，应该不难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除了（被系统逼出来的）闯祸能力一流，实在没啥特殊才能。
顾宴合上手中的文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正因为不难，所以才不够。”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我父亲和他安排的那些人，太清楚‘标准’的豪门儿媳应该是什么样子。而你，能打破所有标准，让他们所有的预期和准备都失去效果。”
林小鹿：“……”谢谢，第三次有被侮辱到。
合着她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用来搅混水气老爷子的工具人呗？因为她足够“意外”，足够“离谱”？
【滴！新任务发布！】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打断了林小鹿的悲愤，【任务内容：答应顾宴的求婚，签署婚前协议。任务时限：10分钟。任务奖励：人民币20000元，发际线巩固精华液x1（防止宿主因焦虑导致脱发）。失败惩罚：宿主将失去所有睫毛及眉毛。】
林小鹿下意识地猛摸向自己的眉毛和睫毛。
失去所有？！那不成无毛蛋了？！比秃头还可怕！看起来会像一颗光滑的卤蛋！系统这个杀千刀的！真是哪里怕就打哪里！
一边是月入百万、住豪宅、坐豪车的巨大诱惑和系统的死亡威胁，一边是踏入未知豪门、扮演夫妻、可能面临无数明枪暗箭的恐惧和良心不安……
林小鹿内心天人交战，表情扭曲得像是在表演颜艺。理智告诉她快跑！这是火坑！情感上（主要是对毛发和金钱的情感）却在疯狂呐喊：签！快签！眉毛睫毛要紧！一百万一个月啊！
顾宴看着她脸上精彩纷呈、瞬息万变的的表情变化，也不催促，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咖啡又喝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杯壁，仿佛笃定了她的最终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伴随着系统冰冷的倒计时提示音。
林小鹿脑海里疯狂闪过自己变成无毛卤蛋的样子，又闪过每个月银行卡里多出一百万零花钱的画面、自己在三百平大房子里奔跑的画面……
最终，对毛发和金钱的深切热爱，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理智和恐惧。
死就死吧！大不了以后演技爆棚苟到离婚，拿笔辛苦费跑路！总比现在当场变无毛怪强！有钱还能去植发植眉毛呢！
她猛地一咬牙，像是奔赴刑场的烈士，一把抓过那支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钢笔，声音视死如归，带着颤音：“我……我签！”
笔尖落在纸上，唰唰几下，她几乎是闭着眼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字迹歪歪扭扭，充分体现了她内心的狂风暴雨。
签完最后一个字，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长长吁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感觉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浑身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滴！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现金已打入银行卡！】系统的提示音及时响起，带着欢快又欠揍的调调。
几乎同时，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偷偷摸摸拿出来，迅速瞄了一眼，又是银行入账短信：+20，000.00元。以及一条虚拟提示：【发际线巩固精华液】已存入系统仓库。
林小鹿的心情瞬间复杂到了极点。一边是巨款再次到账和保住毛发的狂喜，一边是签了卖身契的恐慌和对自己节操的深切鄙视。
顾宴看着她那副又喜又怕、如同偷吃了鱼又怕被打的猫儿般的表情，眼底再次掠过一丝极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