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鹿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自己房间的,“砰”地一声甩上门,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门板,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掉外面那个让她心跳失控、颜面尽失的世界。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是要挣脱肋骨的束缚跳出来。脸颊滚烫,耳朵里嗡嗡作响,混合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系统那冰冷无情、宛如恶魔低语的倒计时回响。
【五、四、三……】
她刚刚……差点就和顾宴……
那个逐渐靠近的俊颜,那双深邃眼眸里翻涌的、她从未见过的浓烈情绪,那温热的气息……所有画面和感觉都在脑海中疯狂倒带重放,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然后,她就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把他狠狠推开了!
【二、一!任务完成!奖励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终于响起,伴随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清凉到近乎冰冷的气流瞬间席卷了她全身,仿佛大夏天猛地被浇了一桶冰水,所有躁动不安的、滚烫的、羞涩难耐的情绪被强行镇压下去,大脑变得异常冷静,甚至有点麻木。
这就是“清心寡欲”Buff?效果未免也太立竿见影了点!刚才还小鹿乱撞的心跳瞬间平复得像一潭死水,脑海里那些旖旎的画面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滤镜,激不起半点波澜。
三万块到手了。可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居然为了三万元和这个破Buff,把顾宴推开了!在他明显动情、主动靠近的时候!
他刚才错愕又骤然冰冷的眼神,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她一下,即使是在“清心寡欲”状态下,也隐隐感到一丝钝痛和强烈的……懊悔。
“林小鹿你这个笨蛋!白痴!怂包!”她把发热的脸埋进冰冷的掌心,无声地尖叫唾骂自己。
她到底在干什么啊?!那不是她梦寐以求的吗?虽然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动心,可当那一刻真的来临,身体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她是期待的,是悸动的,是愿意沉溺的……
可该死的系统!该死的任务!
她现在该怎么面对顾宴?他会怎么想?觉得自己欲拒还迎?还是在戏弄他?
一想到顾宴可能产生的误解和随之而来的冷遇,那股冰冷的Buff似乎都阻挡不住心底深处渗出的寒意和恐慌。
她在门后蹲了不知道多久,腿都麻了,直到确认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才敢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拧开门把手,探出半个脑袋。
走廊里空无一人。书房的门紧闭着。
她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溜出去,以最快速度冲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出胃药,又倒了一杯温水。做这些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站在书房门口,她再次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声音稍微大了一点:“顾…顾宴?我找到药了……”
依旧一片死寂。
他是不是不想理她了?生气了?
林小鹿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犹豫着,试探性地拧动门把手,将门推开一条缝。
顾宴并没有坐在书桌前。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窗外城市的霓虹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寂寥的光晕。
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回头。
林小鹿端着水杯和药,僵在门口,进退两难。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药…放在桌上了?”她小声说着,声音干巴巴的,“你…记得吃。”
她走过去,轻轻将杯子和药放在书桌边缘。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他刚才撞到的后腰位置,但他穿着西装,什么也看不出来。
放下东西,她立刻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后退,只想尽快逃离这个低气压中心。
就在她快要退到门口时,顾宴终于开口了。声音听不出喜怒,平直得像一条冻结的河:“刚才怎么回事。”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带着一种审度般的冷静,等着她的解释。
林小鹿的后背瞬间绷紧,头皮发麻。
来了!终极审判!
她的大脑在“清心寡欲”Buff下飞速运转,却悲哀地发现根本编不出任何一个合理的理由!难道要她说“我突然想起来炉子上炖着汤”?还是“我忽然对男人的靠近过敏”?
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是对他智商的侮辱。
“……对不起。”最终,她只能苍白地、干涩地吐出这三个字,手指紧张地揪着衣角,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背影,“我……我不是故意的。就是……突然吓到了……”
声音越说越小,底气全无。
“吓到。”顾宴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他缓缓转过身。
林小鹿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比平时更冷峻几分,眼底那片深海重新结上了冰,窥探不到丝毫情绪,仿佛之前那个眸色深沉、几乎要吻下来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审视一件无法理解的物品,然后淡淡地移开,落在桌上的胃药和水杯上。
“出去吧。”他声音冷淡地下了逐客令,重新走向书桌,拿起那份之前掉落的文件,似乎准备继续工作,不再看她一眼。
那疏离的态度,比任何责备都让林小鹿难受。
“你……你的胃……”她还是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
“没事了。”他头也没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屏障。
林小鹿所有的话都被堵了回去。她看着他又恢复了那副冰冷工作机器的模样,仿佛刚才短暂的虚弱和失控从未发生过。她心里酸酸胀胀的,却在那强大的Buff作用下,无法真切地感受到那份酸涩,只是一种认知上的难过。
她知道,她可能搞砸了某些刚刚萌芽的、极其珍贵的东西。
“哦……那你记得吃药。”她讷讷地又说了一遍,然后像一只被主人呵斥的小狗,耷拉着尾巴,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似乎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像是杯子被重重放在桌上的声音。她顿了一下,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
那一晚,林小鹿失眠了。
即使有“清心寡欲”Buff强行镇定,但大脑的理智部分仍在疯狂运转,分析着今晚的灾难性事故,以及对未来影响的担忧。
顾宴显然生气了。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那冰冷的逐客令就是最明显的信号。
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因为日常的相处和那次他醉酒后的微妙互动而有了一点点难以言说的缓和,现在可能一夜回到了解放前,甚至更糟。
而这一切,都拜那该死的系统所赐!
她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第一次对那个将她生活搅得天翻地覆的“红线系统”产生了如此强烈而直接的怨恨。
它凭什么?凭什么随意操控她的人生和情感?凭什么在她即将触碰一点点真实的心动时,用这种羞辱的方式强行打断?就为了那可笑的三万块和一个让她变成“木头人”的破Buff?
如果……如果没有系统……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摁了回去。没有如果。系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她别无选择。
在Buff的影响下,她就连这份怨恨都显得有些平静和麻木。她只是清晰地认知到:必须更加小心,绝对不能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离顾宴远一点,再远一点,物理上和心理上都是。
一年。只要熬过这一年就好了。她反复默念着这句话,像是念诵一句能保佑平安的咒语。
第二天,林小鹿顶着淡淡的黑眼圈起床。“清心寡欲”Buff的效果还在,让她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时,都能用一种近乎旁观者的冷静态度评价:嗯,脸色有点差,需要遮瑕。
她深吸一口气,做好了下楼后会面对一座冰山的心理准备。
然而,情况似乎……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
顾宴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了。他穿着剪裁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