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低沉的嗓音和温热的气息，像细微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林小鹿所有的防御。那只被他掌心完全覆盖的手，烫得惊人，连带着她整条胳膊乃至半边身体都酥麻僵硬，无法动弹。
刮目相看…… 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相信了她那番鬼话，还是看穿了她的窘迫，在故意调侃她？
林小鹿的大脑被这过近的距离和暧昧的动作搅成了一锅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慌乱地四处飘移，就是不敢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
“我…我……”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否认，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系统的“巧舌如簧”技能似乎只针对任务生效，任务一结束，立刻打回原形，甚至比之前更怂。
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的鸵鸟模样，顾宴眼底那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他没有再逼近，也没有松开手，只是就保持着这个极其亲密的姿态，微微直起身，目光重新投向那幅暗红色的画作，仿佛刚才那句近乎调情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可他掌心的温度，和手臂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林小鹿——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打量他们的目光，似乎也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林小鹿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博物馆里被围观的标本，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她试图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哪怕只是一点点。
然而，她刚有细微的动作，顾宴的手指便看似无意地收拢了一下，将她的小手更紧地握在掌中，拇指甚至极其轻微地、在她微微颤抖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 林小鹿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一股更加强烈的战栗从两人肌肤相贴的地方迅猛窜起，直达四肢百骸！
他绝对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跳失控，血液疯狂奔涌。他到底想干什么？！昨晚被她推开后不是还冷若冰霜吗？怎么才过了一个白天，就变得……变得这么……让人无法招架？！
接下来的观展时间，对林小鹿来说简直是一场甜蜜又痛苦的酷刑。
顾宴没有再说什么出格的话，举止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冷淡，与遇到的熟人寒暄时也滴水不漏。但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就那样自然而坚定地让她挽着自己，穿梭于各个展品之间。
他似乎完全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林小鹿却无法像他那样淡定。她全部的感知力仿佛都集中在了两人交叠的手上，他掌心的纹路，他指尖的温度，他手臂肌肉偶尔因为动作而微微绷紧的触感……无限放大，清晰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不得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根本看不懂的艺术品上，假装看得很投入，实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画布上是彩虹还是乌云都分不清。
她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名流淑女投来的目光，有好奇，有羡慕，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些目光让她更加如芒在背，却又隐隐的，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小的虚荣和窃喜。
看吧，那个那么多女人趋之若鹜的、高高在上的顾宴，此刻正紧紧握着我的手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狠狠掐灭。林小鹿，你清醒一点！这只是演戏！是合约！是他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临时起意！你怎么能当真！
就在这种极致的纠结和混乱中，艺术展终于结束了。
坐进回家的车里，顾宴终于松开了手。那突如其来的空落感，让林小鹿的心也跟着晃了一下。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但气氛却和来时截然不同。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名为暧昧的东西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弥漫。
林小鹿把头扭向窗外，假装看风景，手指却下意识地蜷缩起来，仿佛还想留住那一点残留的温热和触感。
顾宴似乎又沉浸到了他的工作中，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不出情绪。
直到车子驶入别墅车库，两人前一后下车，走进电梯。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空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林小鹿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默默祈祷快点到。
突然，顾宴开口了，声音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显得格外清晰：“那幅画。”
“啊？”林小鹿茫然转头。
“那幅红色的。”顾宴侧头看她，眼神深邃，“你觉得怎么样？”
林小鹿心里咯噔一下。她全程神游天外，哪还记得那幅画具体长什么样？只记得一大片压抑的红色。
“还…还好吧……”她支支吾吾，“就…挺抽象的……很有……力量感？”她艰难地回忆着负责人和顾宴用过的词。
顾宴静静地看了她两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才缓缓道：“那幅画的名字，叫《牢笼》。”
牢笼？ 林小鹿的心猛地一缩。这个名字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角落。她不正身处一个由系统和协议婚姻构筑的、华丽而冰冷的牢笼吗？
他为什么特意告诉她这个？是巧合，还是意有所指？
她不敢深想，慌忙低下头：“是…是吗……没太注意看名字……”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门一开，林小鹿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窜了出去，只想赶紧逃回自己的房间。
“林小鹿。”顾宴的声音再次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林小鹿脚步一顿，僵硬地回头。
顾宴站在电梯门口，没有立刻出来，灯光从他头顶倾泻而下，在他深邃的眼窝处投下小片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
“下次再‘仰慕’我的时候，”他看着她，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记得提前打个草稿。”
林小鹿的脸“轰”地一下再次爆红！
他果然！他果然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在胡说八道！那他还……他还那样配合她？还牵她的手？！
看着她瞬间石化又红成番茄的模样，顾宴似乎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唇角，这才迈步走出电梯，从她身边从容走过，径直走向书房，留下一个让她心乱如麻的背影。
林小鹿独自站在空旷的走廊里，感觉自己快要缺氧了。
这个男人……她真的完全搞不懂他！
……
这一夜，林小鹿再次毫无悬念地失眠了。
“清心寡欲”Buff彻底失效，所有被强行压制的情绪排山倒海般反扑回来。脑海里反复播放着白天的一切：他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温热手掌，他靠近耳边的低语，他那句“刮目相看”和“记得打草稿”……
每一个画面，每一个字，都像慢镜头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分析，咀嚼。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她可笑？还是……有那么一点点，觉得她有趣？ 如果他真的生气了，为什么后来又要牵她的手？如果他没生气，为什么又要说后面那些戳穿她的话？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解一道超高难度的数学题，每一个变量都模糊不清，根本找不到正确的公式。
而更让她恐慌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在意他的反应和态度！他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能轻易地搅乱她的心湖。
这种不受控制的心动，比系统的惩罚更让她感到害怕。
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做点什么，阻止自己继续沉沦！
第二天，林小鹿顶着一对更明显的黑眼圈，下定决心要执行“远离顾宴”计划。
她刻意错开了早餐时间，等他出门了才下楼。 他一整天都没联系她，她也绝不主动发一条消息。 她把自己关在影音室里看恐怖片，试图用更强烈的刺激来覆盖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晚上，她特意磨蹭到很晚，估计他已经休息了，才鬼鬼祟祟地摸上楼。
计划执行得很顺利，一整天都没有碰到他。林小鹿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她洗完澡，穿着睡衣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却差点一头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啊！”她吓得惊呼一声，连连后退，定睛一看，魂都快飞了！
顾宴不知何时站在她房间门口的走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