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宴低沉的尾音像带着钩子,轻轻巧巧地挠在林小鹿最敏感的心尖上。那声意味深长的“嗯?”,混合着他身上清冽又危险的男性气息,几乎抽干了她周围所有的氧气。
她的大脑彻底死机,瞳孔地震,只会傻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一个字都憋不出来。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烧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知道了!他肯定什么都知道了!他在逗她!像猫捉老鼠一样,看着她惊慌失措、胡言乱语的样子取乐!
巨大的羞耻感和一种被看穿玩弄的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我…我没有!”她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这三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猛地低下头,试图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过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境地。
然而,因为动作太急,加上心神大乱,她忘记了自己手里还紧紧抓着裹在胸前的毛巾。
这么猛地一弯腰一冲撞—— 那原本就松垮垮的毛巾,瞬间失去了束缚,直接滑落了下来!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小鹿只觉得身上一凉,她惊恐地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顾宴显然也没料到这个突发状况。他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眸骤然一深,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那一片骤然暴露在空气中的、白皙细腻的肌肤,以及那因为惊吓和冰凉而微微颤栗的弧度……
他的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沉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呼吸有片刻的凝滞。
走廊里落针可闻,只剩下两人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啊——!”下一秒,林小鹿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手忙脚乱地想要捡起毛巾遮住自己,却因为太过慌乱,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越是着急,越是抓不住那滑落的布料。
就在她快要羞愤致死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和冷杉气息的睡袍兜头罩了下来,将她整个包裹住。
顾宴的动作快得惊人。他甚至没有多看那片春光,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自己身上的睡袍将她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手臂一圈,将她连人带袍子揽住,避免了她的进一步曝光。
“别动。”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强自压抑的紧绷。
林小鹿被他紧紧裹在宽大的睡袍里,鼻尖全是他身上浓郁的气息,这比刚才赤裸相对更让她心跳停止!隔着薄薄的睡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胸膛传来的热度,烫得吓人。
她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窘迫和难堪。
老天爷!让她死了吧!还有什么比这更社死的吗?!在协议老公面前表演如此“豪放”的失误……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他?!
顾宴低头,看着怀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头顶、身体微微发抖、耳垂红得滴血的小鹌鹑,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那抹戏谑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流。
他沉默地揽着她,快速推开她卧室的房门,将她带了进去,然后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门。
“砰”的轻响,让林小鹿猛地一颤。
室内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气氛变得更加暧昧不明。
顾宴松开了她,但依旧将她裹得严实。他背过身去,声音恢复了部分冷静,但依旧比平日低沉:“先把衣服穿好。”
林小鹿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从他的睡袍里钻出来,也顾不上他还在房间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冲到衣柜前,胡乱抓出一件保守的睡衣,窸窸窣窣地飞快套上,整个过程手指都在不听使唤地颤抖。
等她终于穿戴整齐,面红耳赤地转过身时,发现顾宴依旧背对着她,站在门边。他仅穿着深色的丝质睡裤,裸露着线条流畅优美的背部肌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光泽。
林小鹿的脸又“轰”地一下烧了起来,慌忙移开视线,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好了……”她声如蚊蚋,恨不得原地消失。
顾宴这才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那件扣子都扣歪了的卡通睡衣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笑意,但很快又隐没在深邃之下。
两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站着,空气里弥漫着极度尴尬又躁动不安的气氛。
“对…对不起!”林小鹿抢先鞠躬道歉,头埋得低低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
“我知道。”顾宴打断她的话,语气听不出喜怒,“意外而已。”
他的平静反而让林小鹿更加不知所措。她宁愿他嘲笑她,或者冷着脸训斥她一顿,也好过现在这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沉默。
他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难道他对她就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即使看到那样的场面也能无动于衷?
这个念头莫名地让她心里一涩。
就在这时,顾宴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来电人——“顾雷霆”。
林小鹿的心猛地一紧!是那个威严又看她不顺眼的公公!
顾宴瞥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还是走过去接起了电话,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疏离:“父亲。”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顾宴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林小鹿站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她有强烈的预感,这通电话很可能和她有关。
果然,几分钟后,顾宴挂断电话,目光沉沉地看向她,开口道:“收拾一下,明天晚上回顾家老宅吃饭。”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而且带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凝重。
林小鹿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为…为什么突然……”
“父亲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顾宴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关于我们‘恩爱有加’的协议婚姻。”
林小鹿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协议婚姻……曝光了?!被顾雷霆知道了?!
完了!全完了!
顾雷霆本来就不喜欢她,一直觉得她配不上顾宴,如今知道他们是协议结婚,是为了应付系统(虽然他不知道系统)而骗他,肯定会勃然大怒!到时候别说一年后拿钱走人,她能不能安然无恙地走出顾家老宅都是个问题!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手脚冰凉,连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怎么知道的?是谁说的?那我们……我们怎么办?”
看着她吓得魂不守舍的样子,顾宴眼底的冷意稍褪,语气放缓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慌什么。”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跟紧我。无论他们说什么,问什么,都交给我来应对。”
“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钉进她的灵魂深处,“我们现在,是‘恩爱夫妻’。你,很‘仰慕’我。明白吗?”
林小鹿仰头看着他冷静甚至带着点狠厉的侧脸,慌乱的心奇迹般地稍稍安定了一些。虽然他的话带着命令和利用的意味,但此刻,他无疑是她在惊涛骇浪中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还带着颤,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明…明白。”
……
这一晚,林小鹿毫无疑问地再次失眠了。
之前的暧昧、羞窘全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明天晚上可能面对的各种可怕场景。
顾雷霆的震怒,其他亲戚的嘲讽和刁难,甚至可能被当场拆穿、扫地出门……
系统这次没有发布任何任务,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反而更让她感到窒息。它就像个冷漠的旁观者,等着看她如何在这泥潭里挣扎。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场由系统强加给她的豪门游戏,远比她想象的要危险和复杂。一步踏错,就可能万劫不复。
而顾宴……他刚才的维护,是出于合约精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别的什么?
她不敢去想。在这种时候,任何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