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那个几乎让人窒息的吻，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在林小鹿的心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接下来的两天，她都处于一种飘飘然又恍恍惚惚的状态。刷牙的时候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手指无意识地触碰嘴唇，然后脸颊爆红；吃饭的时候会突然傻笑，把阿姨吓得以为她魔怔了；甚至晚上睡觉，都会梦见那双深邃的、仿佛带着漩涡的眼眸，和那滚烫灼人的气息。
顾宴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早出晚归。但有些东西，已经实实在在地改变了。
比如，早餐桌上，即使他依旧看着平板，也会在她坐下时，极其自然地将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推到她面前。 比如，她随口抱怨了一句夜里有点凉，第二天她的床上就多了一床更轻盈保暖的羽绒被。 比如，他书房那个常年锁着的第一个抽屉，不知何时起，钥匙就那么随意地放在她也能看到的花瓶底下（虽然她根本不敢去碰）。
这些细碎又无处不在的关照，像细腻的糖粉，悄无声息地撒在日常的每一个角落，甜得恰到好处，又不会令人负担。
林小鹿小心翼翼地收藏着这些甜蜜，像只囤积过冬松果的小松鼠，心里被填得满满的。那个吻之后，两人之间似乎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捅破，流淌着的，是无需言说的暖昧与张力。
这天下午，阳光正好。林小鹿窝在花园的秋千椅里看书，暖洋洋的几乎要睡着。
忽然，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熟悉的冷杉清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逆着光，看到顾宴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有些刺眼的阳光。
他今天回来得格外早。
“吵醒你了？”他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温和。
“没有没有。”林小鹿连忙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事情处理得比较顺利。”顾宴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秋千椅微微下沉。他靠得很近，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让她心跳加速。
他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但眼神却很柔和，目光落在她刚才看的那本书上——《小王子》。
“看到哪里了？”他随口问道，放松地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享受着午后温暖的阳光。这副慵懒闲适的模样，与他平时冷峻严肃的样子判若两人。
林小鹿看着他被阳光勾勒出的完美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形……她猛地想起天台那个吻，脸颊又开始发热，慌忙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回答：“就……狐狸出现那里……”
“哦。”顾宴依旧闭着眼，嘴角却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只等爱被驯养的狐狸。”
他的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慵懒，带着一种别样的磁性。
林小鹿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加快了。他居然也知道《小王子》？
“你……你也看过？”她忍不住问。
“嗯。”顾宴淡淡应道，“很久以前了。”他没有多说，但林小鹿却莫名觉得，他此刻放松的神情背后，或许也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两人就这样并肩坐在秋千椅上，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周围是花草的清香和偶尔的鸟鸣。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却一点也不尴尬，反而流淌着一种静谧而温馨的暖意。
林小鹿偷偷侧过头，看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这一刻的宁静和陪伴，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让她心动。
她甚至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不知过了多久，顾宴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晚上想出去吃吗？”
“啊？”林小鹿愣了一下，“出去吃？”
“嗯。”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向她，目光深邃，“附近新开了一家法餐，口碑不错。或者……”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促狭，“你想再去一次天台？”
林小鹿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他他他……他居然提天台！
“法…法餐就好！”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顾宴看着她羞窘得快要冒烟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愉悦的磁性，好听极了。
“好。”他应道，心情似乎非常不错。
…… 傍晚，顾宴亲自开车，带她去了那家法餐厅。
餐厅环境极好，私密性很高，灯光柔和，音乐优雅。顾宴显然是常客，经理亲自接待，将他们引到一个靠窗的、视野极佳的位置。
他为她拉开椅子，递上菜单，动作优雅流畅，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林小鹿看着菜单上那些花体法文和令人咋舌的价格，有点手足无措。顾宴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极其自然地接过菜单，用流利的法语和经理交流了几句，很快就点好了餐，甚至贴心地为她避开了她不太能接受的蜗牛和某些内脏类食物。
餐点上桌，精致得如同艺术品。顾宴耐心地告诉她每道菜的吃法，在她不小心差点用错刀叉时，也只是极其自然地用自己的刀叉示范，没有丝毫的不耐或嘲笑。
他甚至将自己那份甜品上的覆盆子冰淇淋球，舀了一大半到她的小碟子里。
“尝尝这个，你应该会喜欢。”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之举。
林小鹿看着那颗诱人的冰淇淋球，心里甜得像浸了蜜。他记得她喜欢甜食，喜欢覆盆子口味。
用餐到一半时，林小鹿不小心将一点酱汁沾到了嘴角。
她自己毫无察觉，还在努力对付着盘子里的牛排。
顾宴看着她，眼神暗了暗。他拿起餐巾，并没有递给她，而是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用拇指指腹，极其轻柔地、自然地擦过了她的嘴角。
他的动作太快太自然，林小鹿甚至没反应过来。
指尖温热粗糙的触感一擦而过，却像带着电流，让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颊瞬间爆红，心跳骤停。
顾宴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手，看了一眼指尖那一点酱汁，然后极其自然地用餐巾擦了擦，语气平静：“沾到东西了。”
仿佛刚才那个亲密到极点的动作，只是绅士再正常不过的帮忙。
林小鹿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耳朵尖都红透了，根本不敢抬头看他。这个男人……他绝对是故意的！
一顿饭下来，林小鹿吃得脸红心跳，食不知味，全程都被那种无声的、却又无处不在的亲密和照顾包围着，甜蜜得几乎要晕过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放着舒缓的爵士乐。林小鹿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心里被一种巨大的、不真实的幸福感充斥着。
车子快到别墅时，经过一个街心公园，里面似乎很热闹，有很多摆摊的小贩和散步的人群。
“停一下。”顾宴忽然对司机说道。
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
“怎么了？”林小鹿疑惑地看向他。
顾宴没回答，只是解开安全带，对她说了句：“在车上等我一下。”便开门下了车，大步朝着公园门口的一个小摊走去。
林小鹿好奇地趴在车窗边看。那是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云朵一样的棉花糖，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梦幻。
顾宴那样一个身高腿长、气质冷峻、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站在一群小朋友和年轻情侣中间，排队买棉花糖的画面……实在是太过违和，又莫名的……可爱？
林小鹿看着他略显笨拙地付钱，然后从那摊主手里接过一个最大号的、粉白相间的、做成可爱小兔子形状的棉花糖，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
很快，他拿着那个巨大的、与他形象严重不符的棉花糖走了回来，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一股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在车厢里。
“给你的。”他将那个快有他半张脸大的棉花糖递到她面前，表情依旧是一本正经的冷峻，但耳根处却似乎透着一点极淡的红晕。
林小鹿看着眼前这个巨大的、毛茸茸的、可爱到爆炸的棉花糖，又看看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