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系统？”
顾宴低沉而压抑的询问，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醒了意乱情迷中的林小鹿！
她猛地瞪大眼睛，看着上方那双因为情欲而猩红、却又因她的失言而骤然凝聚起锐利探究光芒的眼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完了！ 她怎么说出来了？！ 在这个最不合时宜、最暧昧不清的时刻！
“我……我……”林小鹿嘴唇哆嗦着，心脏狂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巨大的恐慌和不知所措将她淹没。脸上的面膜似乎都变成了僵硬的面具，让她无法呼吸。
顾宴撑起身子，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慌乱失措的眼睛。刚才那炙热旖旎的气氛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声却极其强大的审问般的压力。
他脸上的黑色面膜让他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莫测高深，只有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她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你刚才说，‘系统’？”顾宴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什么系统？嗯？”
他的指尖甚至还停留在她睡衣的扣子上，但动作早已停滞，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的答案上。
林小鹿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找一个合理的借口搪塞过去。说是口误？说是玩游戏里的系统？他那么精明，怎么可能相信！
可是……坦白？说有一个来自不知道哪里的“红线系统”绑定着她，逼迫她完成各种奇葩任务来收集“情感能量”拯救世界？这听起来比任何借口都更像天方夜谭！他会不会觉得她疯了？或者精神出了问题？
巨大的挣扎和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
看着她这副吓得快要哭出来、明显心里有鬼的模样，顾宴眼底的探究更深了，但那份锐利中，又掺杂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和……某种早已存在的疑虑得到了印证的了然。
他并没有立刻逼问，而是缓缓起身，下床，走向浴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先把脸洗了。”
说完，他便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留下林小鹿一个人瘫软在床上，心脏依旧狂跳不止，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这是什么反应？不追问了？还是……在给她时间组织语言？或者，他根本已经猜到了什么？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林小鹿机械地坐起身，也撕掉脸上已经半干的面膜，脑子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说：坦白吧！反正也瞒不住了！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怀疑了！说出来说不定他还能帮你！ 另一个说：不能说！绝对不能说！太荒诞了！他要是信了，会不会把你当成怪物？要是不信，更糟糕！关系才刚刚好转，不能冒险！
就在她天人交战之际，浴室的水声停了。顾宴走了出来，脸上已经清洗干净，恢复了冷峻的模样，头发微湿，眼神深邃难辨。他也拿了一条湿毛巾递给她。
林小鹿接过毛巾，胡乱地擦着脸，不敢看他。
顾宴在她身边坐下，床垫微微下沉。他没有看她，而是看着前方，声音平静地开口，却抛出了一个更让林小鹿震惊的猜测：
“是不是……和你能‘预知’某些事情有关？或者……能听到某些‘提示’？”
林小鹿擦脸的动作瞬间僵住！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他怎么知道？！他猜到了什么程度？！
顾宴侧过头，对上她震惊的目光，眼神复杂：“从很早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有时候的反应，太过精准和……及时。比如那次惊马，比如你偶尔能说出完全不符合你性格和能力的话，比如你对某些事情的回避，还有……你那些突然的亲近和疏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苍白的小脸，语气放缓了些：“尤其是那次U盘。你拿到得太容易，而之后的表现，更像是通过了某种……测试。”
林小鹿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原来……原来他早就注意到了！他那么敏锐，她那些蹩脚的掩饰和反常，根本就没能瞒过他！
“我……”她的声音干涩发颤，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
看着她崩溃落泪的样子，顾宴眼底最后一丝冷厉也化为了无奈和心疼。他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叹了口气：“别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他的温柔反而让林小鹿更加愧疚和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事到如今，隐瞒似乎已经失去了意义，而且……她真的快被这个秘密压垮了。
或许，告诉他，才是唯一的出路？无论他信不信，无论后果如何。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顾宴，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如果……如果我告诉你的事情……非常非常离谱……甚至听起来像是我疯了……你……你会相信我吗？”
顾宴凝视着她满是泪水和恐惧、却又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信任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我就信。”
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小鹿心中那把沉重的锁，给了她最后坦白的勇气。
她闭上眼睛，又睁开，像是讲述一个荒诞离奇的故事一般，断断续续地、尽可能清晰地将“红线系统”的存在、绑定过程、那些奇葩任务、积分奖励、失败惩罚、以及系统最终那个“收集情感能量拯救世界”的宏大（又中二）目的，全都说了出来。
她说得很乱，有些地方甚至自相矛盾，但顾宴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越来越深邃，里面翻涌着震惊、难以置信、荒谬、以及一种极其复杂的、试图理解这一切的锐利光芒。
当林小鹿说到那个U盘任务其实是“反向忠诚度测试”时，顾宴的眸色猛地一沉！ 当她说出系统关于“情感荒漠化”、“消极能量临界点”的警告时，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深思的表情。 而当她最后说到系统隐藏的“治愈性能量”和“维系平衡”的最终目的时，顾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卧室里只剩下林小鹿略带哽咽的呼吸声。
她说完后，忐忑不安地看着顾宴，等待着他的审判。他会觉得她疯了？还是会把她送去研究所？
顾宴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他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显然正在飞速地消化和分析这庞大而匪夷所思的信息。
终于，他抬起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林小鹿脸上。那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深邃，但仔细看，深处却燃烧着一种极其灼人的、名为“原来如此”的光芒。
“所以，”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些突然的亲近，突然的‘仰慕’，突然的爱心便当，甚至刚才的睡衣派对……都是因为‘任务’？”
他的重点……居然先落在了这上面？！
林小鹿的心一紧，连忙摇头，急切地解释：“不全是！不全是任务！那些……那些感情是真的！系统只是……只是推了我一把，或者给了个借口……我真的喜欢你！是真的！”
她生怕他误会，急得眼泪又出来了。
顾宴看着她急切的表白和通红的眼圈，眼底深处那最后一点冰霜也彻底融化了。他伸出手，再次擦掉她的眼泪，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我知道。”
他当然能分辨得出哪些是真情，哪些是表演。她的喜欢，她的依赖，她的心疼，那些细微的真实反应，根本骗不了人。系统的存在，只是解释了那些“不合时宜”和“过于精准”的部分。
而现在，所有的疑点似乎都串联起来了，形成了一个虽然荒诞却又能自圆其说的逻辑链。
这解释了为什么她会突然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为什么她的行为有时会显得矛盾而难以捉摸，为什么她总能“恰好”地避开一些危险，甚至……为什么她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能奇异抚平他内心躁动和阴霾的温暖力量。
如果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