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1章 女司机上岗
  楔子
  雷雨夜,滨河县的家属院里一片死寂,只有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的闷响。
  林兰坐在轮椅上,两条枯瘦的腿垂着,像两截烂木头。
  她手里攥着一只沾满油污的打火机,拇指在砂轮上反复摩挲。
  一墙之隔的主卧里,昏黄的灯光透出门缝,伴随着那对男女肆无忌惮的调笑声。
  “赵哥,那疯婆子还没死透呢,咱们就在这屋里,是不是不太好?”女人的声音娇滴滴,带着假惺惺的怯意。
  “怕什么。”男人的声音透着酒后的亢奋和薄情,是林兰听了十年的枕边人,赵康。
  “医生说了,她重度精神分裂,再加上双腿瘫痪,现在就是个活死人。”
  “等把她那两套门面房过户到你名下,我就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到时候是死是活,还不都是咱们说了算?”
  屋里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紧接着是女人满足的哼笑。
  “赵哥你真好,也不枉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对了,她那修车铺里的存货,听说也能卖不少钱呢。”
  “卖,都卖了给你买金镏子。”赵康的声音越来越浑浊,那双除了拿笔杆子,原来解女人扣子也这么利索。
  林兰坐在黑暗的客厅里,听着这些话,面无表情。
  眼泪早在被赵康骗去喝了令人发疯的药水时,被这对狗男女设计压断双腿时,就已经流干了。
  这房子是她一砖一瓦挣出来的,这家具是她跑长途一趟趟拉回来的,就连赵康身上穿的干部服,也是她趴在车底下修车赚来的血汗钱买的。
  结果呢?
  她成了疯子,成了残废,成了他们口中碍事的活死人。
  林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伤疤和老茧的手。
  这双手握过方向盘,修过拖拉机,哪怕是大雪封山的路她都敢闯,却唯独没看清枕边这头吃人的狼。
  卧室内,床板摇晃的吱呀声越来越大,像是对她的嘲讽。
  林兰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除了潮湿的霉味,还有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她刚才一点点泼洒在客厅、堵在卧室门口的汽油味。
  这是她从废旧车库里藏下的最后一点家当,本来是想留着以后给车用的,现在看来,得换个用法了。
  她推着轮椅,轮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声响,但在雷声的掩护下,屋里的两人根本听不见。
  林兰来到卧室门口,透过门缝,看着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白花花的肉体。
  赵康正趴在那个女人身上,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此刻扭曲而丑陋。
  林兰终于按下了打火机。
  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跳跃起来,映照出林兰那张平静得近乎狰狞的脸。
  屋里的赵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动作,回头看过来。
  当他看到门缝外那点幽蓝的火光,以及坐在轮椅上死死盯着他的林兰时,瞳孔瞬间放大,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林兰!你要干什么!”
  “我是疯了。”林兰看着惊慌失措想要爬起来的两人,嘴角扯出冷笑。
  “是你们逼疯的。”
  话音未落,她松开手。
  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了早已浸透汽油的地板上。
  轰——
  火舌瞬间窜起,顺着汽油的轨迹疯狂吞噬,瞬间封死了卧室的门。
  “啊——救命!救命啊!”
  那个叫许巧云的女人惨叫着,赤着身子想要冲出来,却被扑面而来的热浪逼了回去。
  赵康抓起被单想扑火,却引火烧身,变成了火人。
  林兰就在火海之外,静静地看着。
  看着那个曾经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的男人在火中打滚,看着那个夺走她一切的女人哀嚎。
  热浪灼烧着她的皮肤,浓烟呛入她的肺腑。
  这一辈子,活得太累了。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
  火光吞没了她的视线,林兰在烈火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如果有下辈子,这方向盘,我林兰要自己握。
  第1章 女司机上岗
  一九八八年农历七月初三,凌晨五点。
  滨河县供销社后院的仓库里,空气潮湿,角落里的蛐蛐叫得人心烦意乱。
  林兰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肺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场大火窒息感,噎得生疼。
  视线从模糊迅速聚焦到头顶那片布满霉斑的石棉瓦上。
  她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腿,不是那双毫无知觉的残肢,虽然有些酸痛但结结实实。
  耳边不是火烧的噼啪声,是窗外老槐树上知了有一搭没一搭的叫唤。
  还有隔壁值班室里熟悉的、像拉风箱一样的呼噜声。
  活过来了。
  林兰翻身坐起,动作让身下的铁架子床发出吱呀吱呀的惨叫。
  她顾不得这些,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表蒙子上有一道裂痕,是上个月搬货时磕的。
  五点零三分。
  再过不到两个小时,县运输队的队长老钱就会把招募告示贴出来。
  给新来的顾县长招专职司机。
  上一世,这张告示就是个幌子,贴出来不到半天就被揭了,名额早就内定给了老钱的外甥刘根生。
  那个在暴雨夜把县长连人带车开进沟里的废物。
  林兰深吸一口气,肺里全是机油味和陈旧货物的霉味。
  她迅速翻身下床,从床板最里面的缝隙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扁平包裹。
  手有些抖,但拆开油纸的动作很快。
  里面是一本深红色的驾驶证,还有一个大红印章的地区优秀驾驶员奖状。
  这两样东西,是她前世跑长途货运拿命换来的,却因为赵康一句女人摸方向盘不正经,在这个阴暗的床缝里吃灰吃了整整三年。
  林兰把证件揣进那件洗得发白的蓝确良衬衫口袋,手指在那硬邦邦的封皮上按了按。
  这方向盘,谁也别想从她手里抢走。
  她简单拢了拢头发,悄摸洗了把脸,直接推开后门溜了出去。
  早晨的街道还没什么人,雾气昭昭的。
  林兰快步走到供销社巷口,正好看见运输队的老司机吴大福骑着二八大杠过来。
  “吴叔,早啊。”林兰压着嗓子打招呼。
  吴大福捏了捏闸,一条腿支在地上:“哟,林兰啊,这么早?”
  “那是,起早贪黑惯了。”林兰笑了笑,自然地递过去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顺手拿的烟卷:“吴叔,问您个事,钱队长今儿早上去队里吗?”
  “去啊,这几天为了给新领导挑司机的事,他天天七点一刻准时在院里喝豆浆。”吴大福接过烟别在耳朵上,随口透了底。
  “得嘞,谢您。”
  等吴大福离开后,林兰没再废话,转身就往运输队的方向走。
  七点一刻,还有二十分钟。
  县运输队的大院里,几辆老旧的解放牌卡车停在雨棚下,车头上满是泥点子。
  老钱穿着件汗衫,手里端着个掉漆的搪瓷缸子,正坐在调度室门口的马扎上吹着热气腾腾的豆浆。
  他对面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正是刘根生。
  “舅,那告示你下午再贴不行吗?上午万一真有人来咋办?”刘根生压低了声音。
  “怕啥?这县里有几个A本?就算有,谁敢跟我抢人?”老钱抿了一口豆浆,眼皮都没抬。
  “钱队长,这么早啊。”
  清亮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把这舅甥俩吓了一跳。
  老钱手里的缸子晃了晃,洒出几滴豆浆。
  他抬头一看,眉头紧皱。
  “林兰?你不在供销社看仓库,跑这儿干啥?”
  林兰几步走到跟前,也没客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驾驶证和那张奖状,拍在老钱旁边的砖墙上。
  “听说县里给新领导招司机,我来报名。”
  这一手把老钱整愣了。
  他看了看墙上的证件,又看了看林兰。
  还没等老钱说话,旁边的刘根生先炸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双细长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兰,讥讽道:
  “我说嫂子,你是不是昨晚觉没睡醒?这是给县长开车,不是让你在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