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2章 上岗第一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兰骑着自行车到了县委大院门口。
  门口的警卫老周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平日里最喜欢端着茶缸子看来来往往的人。
  林兰停下车,把那张盖了章的报到通知递过去。
  老周接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林兰两眼,眼神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哟,还真是女司机啊?这倒是新鲜事。进去吧,车在东边车棚。”
  林兰没接这茬,道了声谢,推车进了院子。
  清晨的县委大院安静肃穆,两排高大的梧桐树遮天蔽日。
  林兰把自行车锁好,径直走向东边的车棚。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红旗CA770。
  看着这辆车,林兰在那一瞬间有些恍惚。
  前世,她无数次经过这个院子,隔着铁栅栏羡慕地看着这辆车进进出出。
  现在,这辆车就静静地趴在她面前,等待被唤醒。
  林兰深吸一口气,开始绕车检查。
  这是她的习惯。
  机油尺刻度正常,冷却液液位正常,轮胎花纹里卡了两颗小石子,她用钥匙剔了出来。
  就在她检查完备胎,准备上车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口哨。
  “嘿,大姐,别费劲了。”
  林兰抬头,只见车棚旁边的矮墙上坐着个穿工装的小年轻,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两条腿晃荡着。
  “这车脾气大着呢,冷车启动要是没有点手劲和技巧,根本打不着火。刚才我们还在打赌呢,说你今天肯定得找人帮忙推车。”
  这是县委大院的杂工小毛,出了名的包打听和碎嘴子。
  林兰没理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座椅是真皮的,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林兰调整座椅前后,踩了踩离合,感受踏板力度。
  “赌多少?”林兰突然摇下车窗,问了一句。
  小毛愣了一下:“啊?哦,五毛钱。我赌你不行。”
  林兰勾了勾嘴角:“那你输定了。”
  话音刚落,她转动钥匙,一瞬间配合着踩下油门。
  “轰——”
  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咆哮,点火成功,没有拖泥带水。
  声浪沉稳厚重,像是猛兽苏醒后的低吼。
  小毛嘴里的狗尾巴草掉到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那辆稳稳倒出车棚的红旗车。
  林兰把车停在大楼门口的指定位置,熄火,下车。
  她看都没看呆若木鸡的小毛一眼,拿出一块干净的鹿皮巾,开始擦拭本来就一尘不染的后视镜。
  九点整。
  顾川准时出现在办公楼门口,手里提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他看了一眼停得端端正正的车,又看了眼站在车门边身姿挺拔的林兰,微微点了点头。
  “去农业局。”
  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林兰拉开车门,护着顾川上车,然后迅速绕回驾驶位。
  车子平稳地滑出大院,汇入街道的车流。
  这个年代的县城街道并不宽敞,各种车辆混杂。
  尤其是去农业局的必经之路,正好经过一个自发形成的农贸市场。
  前面堵住了。
  一辆拉砖的拖拉机和一辆横穿马路的架子车顶上了牛,两边谁也不让谁,把本来就不宽的路堵得严严实实。
  后面的喇叭声响成一片,骂娘声此起彼伏。
  林兰看了一眼后视镜。
  顾川坐在后座,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敲着,似乎对车外的嘈杂充耳不闻。
  但他微微皱起的眉心表明他此刻的心情并不好。
  如果绕路,至少要多走十分钟。
  林兰没有按喇叭,也没有像别的司机那样探出头去骂人。
  她挂了一档,松离合,车子像蜗牛一样往前挪动。
  前面出现了一个极窄的缝隙,就在架子车的车把和路边的电线杆之间。
  目测宽度只比红旗车的车身宽出不到十公分。
  一般司机这种时候早就熄火等着了,谁敢拿领导的车去冒险?
  万一蹭掉一块漆,那都是事故。
  但林兰没停。
  她左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右手搭在档把上,脚下的离合控制恰到好处。
  红旗车庞大的车身在那条缝隙里一点一点地穿过。
  右边的后视镜距离电线杆只有两指宽,左边的车门距离架子车的铁把手更是险之又险。
  车外的小贩都屏住了呼吸,有人甚至不敢看。
  三秒钟后,车身完全通过。
  林兰轻踩油门,车子瞬间提速,把那团混乱甩在了身后。
  “下次回程,换条路走。”
  后座突然传来顾川的声音。
  他依旧闭着眼睛,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好的。”林兰应了一声,目视前方,“今天是赶时间。那边的架子车九点半以后就散了,回来时候路就通了。”
  顾川睁开眼,看了看前面笔直的街道,没再说话。
  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停了下来。
  到了农业局,顾川进去开会。
  林兰把车停在院子里的树荫下,打开引擎盖散热。
  她刚拿出水壶想喝口水,旁边递过来一根烟。
  “大妹子,技术不错啊。”
  林兰转头,看见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这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肚子微凸,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
  “我不抽烟,谢谢。”林兰婉拒。
  那人也不恼,把烟别在耳朵上,自来熟地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新来的吧?我是物资局的魏长发。跟你们运输队的老钱那是老交情了。”
  魏长发。
  林兰的心里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上一世她听过,大名鼎鼎。
  滨河县最大的砂石场就是魏家开的,后来因为非法采矿和行贿,在九十年代初的那场严打里被抓了进去。
  但这会儿,他还是那个在县里呼风唤雨的魏局长。
  “原来是魏局长。”林兰不动声色地合上引擎盖,“您找我有事?”
  魏长发笑了笑,精明的眼睛在林兰身上转了一圈: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面生,过来打个招呼。以后在县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比如加油啊、修车报销啊什么的,尽管来物资局找我。咱们都是为领导服务的,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这是在摸底排查呢。
  林兰擦了擦手,语气不卑不亢:“谢谢魏局长好意。不过我们就负责开车,别的事那是领导操心的,我可不敢乱伸手。”
  魏长发笑容僵了下,随即恢复正常:“呵呵,年轻人觉悟高,好事,好事。”
  他说完就背着手走了,但临走前深深看了林兰一眼。
  笑面虎。
  看来顾川这次来滨河县,盯着他的人不少,连带着自己这个刚上岗的司机都被人盯上了。
  下午下班,林兰把车送回车库,做完例行保养。
  刚走出县委大院门口,就看见赵康推着自行车站在那儿。
  他穿了一件的确良的白衬衫,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那张脸拉得老长。
  “怎么才出来?我都等半小时了。”赵康一开口就是责备。
  林兰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你来干什么?”
  “接你回家啊。”赵康理所当然地说道,语气施舍般,“你说你也是,好好的仓库不看,非要跑来开什么车。这大院里人多嘴杂的,今天我都听见好几个人议论了,说新来的女司机长得招人眼。你也不嫌丢人?”
  “丢人?”林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凭本事吃饭,丢什么人?倒是有些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才叫丢人。”
  赵康脸色变了变:“你胡说什么呢!我是为你好!巧云那是那是……”
  “赵康。”林兰打断了他,“我们离婚吧。”
  赵康愣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旁边的门卫老周正低头写登记表,手里的笔也停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赵康瞪大了眼,像第一次认识林兰,“你疯了吧?刚当上个破司机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离了婚你住哪?你那名声还要不要了?”
  “那是我的事。”林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