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10章 铁证如山
  南溪路塌方的消息,比洪水跑得还快。
  雨刚停,那道触目惊心的断口照片就被贴在了县委大院的布告栏上。
  虽然很快就被办公室的人撕了,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人也听说了。
  地区行署的专案组当天下午就进了驻地。
  这回不是走过场,带队的是纪委的一把手,连那个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副专员都板着脸。
  魏长发那边没坐以待毙。
  他连夜动用了所有的关系,甚至把电话打到了省城的某个老领导家里。
  那一晚,长发饭店的灯火通明。
  几辆装满土石的大卡车趁着夜色往南溪方向开,想把那个断口填上,哪怕填个大概,也能说是为了抢通道路。
  结果刚到路口,就被沈大顺带着一帮拿着铁锹锄头的村民给堵回去了。
  顾川下了死命令,谁敢动现场一铲子土,就按破坏公物罪抓人。
  魏长发急眼了。
  第二天一早,林兰刚到车队,就看见门口蹲着个人。
  赵康。
  他穿着那件皱巴巴的中山装,手里掐着半截烟,脚下是一地的烟头。
  看见林兰过来,赵康急忙站起来,脚麻了,差点摔个咧嘴。
  “林兰……不,兰子。”赵康搓着手,一脸的讨好,“我有事跟你说。”
  林兰停好车,也没看他,径直往调度室走。
  “就在这说。”
  “别,这人多。”赵康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是魏老板让我来的。他说……让你给顾县长带个话。”
  林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带什么话?”
  “就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赵康咽了口唾沫,“魏老板说了,只要这次顾县长高抬贵手,把这事定性成天灾,以后他在苍南,绝对唯顾县长马首是瞻。还有……这个。”
  赵康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往林兰手里塞。
  “这是给你的。魏老板说,以前多有得罪,这点心意给姐买点补品。”
  林兰没接,只是冷冷地看着那个信封。
  那厚度,少说也有两万。
  在这个万元户都稀罕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赵康,你现在是在帮他行贿?”林兰的声音很轻。
  “不是……这就是个意思。”赵康手一抖,信封差点掉地上。
  林兰笑了笑。
  “你想救魏长发?”
  赵康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魏老板要是倒了,我也……”
  “那你去帮他找一样东西。”林兰打断他,“找不到,神仙也救不了他。”
  “什么东西?”赵康眼睛一亮,以为有了转机。
  “1987 年的县道养护台账。”林兰盯着赵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告诉魏长发,那本台账还在档案馆里。如果让顾县长先拿到,他就死定了。”
  赵康听完,脸色变了几变,连句道别都没说,转身就跑。
  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林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剥开塞进嘴里。
  半小时后,小毛气喘吁吁地跑进调度室。
  “兰姐!神了!魏长发的小舅子带着几个人冲进档案馆了!正在那翻箱倒柜呢!”
  林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走,看戏去。”
  档案馆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魏长发的小舅子正被人按在地上,手里还抓着一本撕了一半的账本。
  但按住他的不是保安,是地区纪委的人。
  顾川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那是林兰之前交给他的那个装着土样和照片的袋子。
  而在顾川身边,站着那个戴着厚眼镜的罗管理员。
  罗管理员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硬皮本子,那是 1987 年的原始台账。
  “你们找的是这个吧?”顾川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可惜,你们来晚了。早在你们动手销毁 85 年和 86 年档案的时候,罗同志就把这本最关键的藏起来了。”
  魏长发的小舅子还在挣扎:“那是我的!你们这是抢劫!”
  “抢劫?”纪委的同志冷笑一声,“这本台账上记得清清楚楚,87 年拨给南溪路的三十万修路款,根本没买石料,全转进了一家叫长海建材的公司。”
  “而这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叫魏长海。”
  顾川的声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人证,物证,资金流向,全部闭合。
  魏长发自以为把以前的账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那个平时不起眼的图书管理员,为了报当年顾川帮她平反的恩,把这个定时炸弹藏了整整三年。
  当天下午,魏长发和魏长海在长发饭店被带走。
  被带走的时候,魏长发还在那嚷嚷:“我要见章副县长!我要见郑书记!我是冤枉的!”
  可惜,没人理他。
  章守义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冷汗把衬衫都湿透了。
  他想丢车保帅,一口咬定自己刚来不久,对以前的情况不知情,把责任全推给交通局的那帮替死鬼。
  就在他以为能侥幸过关的时候。
  刘根生敲开了纪委谈话室的门。
  这个在悬崖边吓破了胆的司机,回来后连做了两晚噩梦。
  梦里全是魏长发那张狰狞的脸,还有那句“连领导都保护不好的司机,留着有什么用”。
  他怕了。
  与其等着被魏长发灭口,不如自己先跳船。
  刘根生交出了一本泛黄的行车记录本。
  那是每个公车司机的必修课,记录每天的出车时间、地点、里程。
  但在刘根生的这本记录里,密密麻麻地记着章守义上任以来,每一次私下会见魏长发的时间和地点。
  “10 月 5 日晚,长发饭店,接魏长发,送至章副县长家,停留两小时,带回土特产两箱。”
  “11 月 8 日,送章副县长至城西工地,与魏长发密谈半小时。”
  ······
  纪委的人走进章守义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碎纸机前忙活。
  看见门被推开,章守义手里的文件散了一地。
  他被带下楼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路过停车场,他看见了靠在红旗车边的林兰。
  林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脸上也没有胜利者的嘲讽,只是一片平静。
  章守义的眼神灰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了头,钻进了纪委的车。
  林兰看着那一排车队驶出大院,手里紧紧握着那把红旗车的钥匙。
  天晴了。
  大院里的积水退去,露出了干净的水泥地。
  那棵老梧桐树在风中摇曳,叶子落了一地,却也露出了后面湛蓝的天空。
  一周后,苍南县委班子大调整。
  原县委书记因为负有领导责任被调离,顾川暂代主持县委全面工作。
  虽然只是个代字,但谁都清楚,这个字早晚会去掉。
  下班的时候,林兰推着自行车走出大院。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刚到家门口,她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蹲在墙角。
  还是赵康。
  但这回,他连烟都抽不起了,手里拿着根树枝在地上乱画。
  看见林兰回来,赵康站起身,膝盖上的土都没拍。
  他整个人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魏家倒了,他的发财梦碎了,还因为参与试图行贿和封口,被派出所关了两天,差点判刑。
  要不是他确实还没来得及干什么实质性的坏事,这会儿估计已经在号子里蹲着了。
  “兰子……”赵康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是那张离婚协议书。
  上面已经签好了字,歪歪扭扭的,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离吧。”赵康低下头,不敢看林兰的眼睛,“我配不上你。”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林兰可能会觉得他在演戏。
  但现在,她知道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林兰现在的势头,怕顾川的手段,更怕自己再跟那个已经倒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