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31章 再入京华
  苍南县的冬天来得比往年更凛冽些,但县委大院里的气氛却是一扫往日的阴霾。
  随着万家势力的连根拔起,再加上不仅追回了国有资产,还顺带把地下金融圈清理了一遍,整个县城的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宏图建材那个烂摊子已经被国开行接手,物流园二期工程重新启动,机器轰鸣声成了这个寒冬里最动听的乐章。
  对于顾川来说,这一年的硬仗算是打完了,但对于林兰而言,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巾帼车队的执照已经挂在墙上,但停车场还空荡荡的,只有那辆劳苦功高的红旗轿车孤零零停着。
  “指标批下来了。”
  顾川把一张盖着红戳的提车单放在桌上,手指轻轻点了点,“二十辆天津大发,十辆桑塔纳。不过,得去北京提车。”
  这是一趟必须走的行程。
  年关将至,这次进京,意义非同寻常。
  林兰回了一趟家。
  这一回,母亲周桂芝没有像上次那样把脸拉得老长,也没有在门口探头探脑看邻居说闲话。
  堂屋里的火盆烧得正旺,房梁上挂着的几块老腊肉被烟火熏得油光发亮。
  “这块是后腿上的,精肉多,肥肉少,顾县长……那边的人应该吃得惯。”
  周桂芝踩着凳子,利索地割下最肥美的一块,又从柜子里翻出两包用报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干笋,“这是清明前的尖儿,没舍得卖,泡开了炖肉最香。”
  林兰蹲在地上整理行李。
  上次去北京,她是抱着一种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的决绝,带的东西只有两身换洗衣服和一把修车扳手。
  这次不一样。
  她找了个结实的蛇皮袋,把母亲割下来的腊肉用油纸一层层包好,防止油渍渗出来,又把干笋塞在缝隙里。
  “妈,不用带这么多,人家家里什么没有?”
  林兰嘴上这么说,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你不懂。”
  周桂芝从凳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几分过来人的口吻,“人家什么都有,那是人家的。咱们带去的,是咱们的心意。你去大户人家,不能空着手,也不能显得太寒酸,这土特产最合适,既不掉价,又显得实诚。”
  林兰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母亲。
  这个一辈子没走出过苍南的农村妇女,在人情世故上,有时候比她看得还透。
  “知道了。”林兰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车子停在巷口的时候,引来了不少目光。
  现在的林兰,在这一片已经是名人了。
  敢开着车冲进万家老巢的女司机,要开出租车公司的女老板,这些名头让以前那些嚼舌根的人都闭上了嘴。
  顾川穿着件深灰色呢子大衣,没戴手套,站在车旁看着林兰把那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往后备箱里塞。
  “这么沉?”
  顾川搭了把手,掂了掂分量,“把家里搬空了?”
  “我妈非要带的。”
  林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是土猪肉,香。还有点干笋,上次……上次听你说首长喜欢吃。”
  顾川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略显土气的蛇皮袋,眼神变得柔和。
  “爷爷是念叨过。”
  顾川合上后备箱盖,砰地关上,“他说现在的肉都没以前那个味儿了,还是咱们苍南的山货地道。你有心了。”
  这句话说得自然,没有上级对下级的客套。
  林兰拉开车门的手停在半空,心里像被火盆烘了一下,暖烘烘的。
  上次去北京,她是司机,是一个随时准备挡子弹的挡箭牌。
  这次,她还是司机,但似乎又多了一层别的身份。
  从苍南到北京,路途遥远。
  八八年的国道还没有后来那么平整,很多路段都在修修补补。
  红旗车虽然底盘扎实,但也经不住长时间的颠簸。
  出了省界,天色就暗了下来。
  路上的车渐渐少了,偶尔有几辆拉煤的大货车喘着粗气爬坡,车灯在夜里划出两道惨白的光。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机发出的嗡嗡声。
  顾川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地图,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亮辨认方向。
  林兰专注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黑暗的道路。
  这段路她跑过一次,但那个时候争分夺秒的,根本没心思看风景。
  现在心境变了,就连路边那些光秃秃的杨树,看着都顺眼了许多。
  “累不累?”
  顾川收起地图,转头看了看林兰。
  “不累。”
  林兰摇摇头,“这才开了四个小时,以前跑长途,连着开十个小时也是常事。”
  “那是以前。”
  顾川皱了皱眉,语气不容置疑,“前面有个服务区,停车,歇会儿。”
  林兰想说不用,但看到顾川严肃的侧脸,还是乖乖打了个转向灯。
  说是服务区,其实就是路边的一排平房,几盏昏黄的路灯,一个冒着热气的水房,还有个简陋的厕所。
  红旗车缓缓停在空地上。
  林兰刚拉起手刹,顾川就已经推门下车了。
  寒风顺着车门缝隙灌进来,林兰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没过一会儿,顾川回来了。
  他手里拎着个军绿色的保温壶,另一只手拿着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钙奶饼干。
  “给。”
  顾川拧开保温壶的盖子,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水,递到林兰面前。
  林兰有些受宠若惊。
  在这个年代,哪有领导给司机倒水的道理?
  “顾县长,我自己来……”
  “拿着。”
  顾川把杯子塞进她手里,手指触碰到她冰凉的指尖,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怎么这么凉?车里暖气坏了?”
  “没,我手一直都这样。”
  林兰捧着热水,掌心温度顺着血液流遍全身。
  她咬了口饼干,酥脆的口感带着奶香。
  窗外是茫茫夜色,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这个狭小的车厢里,阶级的隔阂似乎被寒风吹散了些。
  “上次走到这儿的时候,我觉得北京特远。”
  林兰看着窗外,呼出的白气在玻璃上凝结成霜,“那时候我就想,那个地方,大概是我这辈子都高攀不上的。”
  顾川喝了口水,目光深邃。
  “北京不远。”
  他看着林兰,声音低沉,“只要路是对的,油门踩到底,总能到。以后你会常来,巾帼车队的业务,也不应该只在苍南打转。”
  林兰转过头,撞上顾川格外明亮的眼睛。
  “借您吉言。”
  林兰笑了,笑得坦荡。
  再启程时,林兰开得更稳了。
  红车像一艘破浪的船,在夜色中坚定地驶向北方。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北京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没有后世那种高楼林立的压迫感,这时候的北京,更多的是一种古朴和庄重。
  灰色的城墙,宽阔的长安街,还有那些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的红墙黄瓦。
  这是权力的中心,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林兰熟练地打着方向盘,车子穿过几条幽静的胡同,拐进了戒备森严的大院。
  压迫感依然存在,但林兰的手却不再抖了。
  她看着门口那两荷枪实弹的哨兵,心里平静。
  车子停在哨卡前。
  顾川降下车窗,递过去证件。
  “首长好!”
  哨兵敬了个标准军礼,目光扫过驾驶座上的林兰。
  林兰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上次来,哨兵盘问了足足五分钟。
  这次,哨兵脸上竟露出丝笑意。
  “林师傅又来啦!”
  哨兵把证件递还给顾川,冲着林兰点了点头,“这车以后要是常来,给您办个通行证,省得每次都登记。”
  林兰愣了下,随即大大方方地点头:“那是最好,麻烦同志了。”
  栏杆抬起,红旗缓缓滑入大院。
  车子熟门熟路地停在顾家四合院门口。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