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八零:县委大院的女司机 > 第51章 封锁线
  省城交通厅三楼会议室。
  大功率吊扇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汪德发坐在首位,手里端着个掉了一圈瓷的白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的水面上飘着几片发黄的陈茶。
  视线隔着水雾,阴恻恻地落在顾川脸上。
  “顾川,黑石镇那边的火还没熄,后院倒是先烧起来了。”
  汪德发把一沓皱巴巴的传真纸重重拍在桌面上。
  “南平、通海、还有咱们省城南边的这几个大厂,联名把告状信捅到了我这里。”
  正值全省柑橘大批量上市的紧要关口,原本定好承运的省属第一、第二运输公司突然集体趴了窝。
  给出的理由出奇一致,车队由于常年高强度负荷,发动机拉缸严重,必须全员停运检修半个月。
  “顾厅长,当初你动用武警去黑石镇抓人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凡事要讲个市场规律。”
  汪德发冷笑着把身子往后一靠,椅子背发出呻吟。
  “现在好了,方总名下的车队动不了,几家国有公司也跟着病倒,全省五十万吨柑橘就这么烂在田间地头。
  “果农现在正成群结队往省委院门口赶,说交通厅乱搞改革,断了他们的生路。”
  他指了指窗外,声音拔高了几度。
  “这些柑橘是农民一年的血汗,要是运不出去,你这个分管物流的副厅长,拿什么去堵那成千上万张嘴?”
  会议室里坐着的几个处长低着头,有人在笔记本上胡乱画着圈,有人死盯着脚尖,谁也不敢去接这个话茬。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即便隔着三层楼,也能听清是农民特有的粗嗓门。
  顾川坐在长桌的一侧,看向汪德发。
  “汪厅,车队早不检修晚不检修,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集体熄火,这到底是发动机拉了缸,还是有人心里生了锈?”
  “顾川,你少跟我在这扯没用的皮。”
  汪德发拍案而起。
  “我要的是车,是路,是能把柑橘变成现钱的轱辘!
  “要是解决不了,你就卷铺盖回你的苍南去!”
  顾川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衣服,动作慢条斯理。
  “给我十五天时间。”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语调沉稳如铁。
  “十五天之内,我保证全省的柑橘一斤不少地运出去。
  “要是办不到,我顾川当众递辞职信,不用厅里费心去报。”
  汪德发愣了下,随即眼底闪过狠戾。
  “好,这可是你当着大家面立下的军令状。”
  顾川没再废话,推门而出。
  走廊尽头,林兰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两个刚买的铝饭盒,还没等她开口,顾川脸上的冷硬瞬间松动。
  “他们开始了。”
  顾川接过饭盒,带着林兰进了自己的小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林兰拉过一张木方凳坐下,压低声音说。
  “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了,方德和的车就停在路对面的柳树底下,他就在那儿看着。”
  “这些大公司不发车,就是等着看你笑话,觉得离了他们那几百台解放和东风,省里的路就得断。”
  顾川把饭盒往桌上一搁,眼里冒火。
  “他们是觉得这路姓方,姓汪,就是不姓公。”
  “林兰,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
  林兰站起来。
  “你说。”
  “我要全省所有的个体司机,还有那些被大运输公司排挤的小车队。”
  顾川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省城周边的简易地图。
  “既然国有和方德和的公司罢工,那我们就把这些散在各处的火星子聚起来。
  “我们搞一次义运。”
  林兰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心里已经有了底。
  “这事不好办,那些个体司机的车破,路也熟,可他们怕方德和。
  “当初方家在省城放过话,谁敢抢他们的食,以后就让他们在这条道上消失。”
  顾川看着她。
  “黑石镇已经平了,那根横在路上的原木已经劈成了柴火。
  “告诉他们,只要跟着交通厅走,以后的路,我给他们平,谁挡也不好使。”
  下午两点,林兰开着老吉普车,冲进了省城最大的个体司机集散地——南郊汽车配件城。
  这里满地是废机油和黑漆漆的零。
  几十个赤膊的汉子正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烟,有人守着满是油垢的解放车发愁。
  林兰跳下车,直接从路边的土坡上翻过去,站到一台报废的大卡车顶棚上。
  “各位师傅,”
  她这一嗓子,不少人转过头。
  “她是巾帼车队的林总,也是在黑石镇把土匪送进局子里的那个娘们。”
  有人认出了她。
  林兰没客气,手里举着刚印出来的加急红头文件副本。
  “方德和的车队停了,柑橘要烂在山上,果农要跳河!”
  “交通厅顾厅长说了,只要大家愿意跑这次柑橘专线,省里的路,你们以后横着走,谁敢乱收一分钱罚款,直接去厅里找顾川!”
  人群里一阵私语。
  “林总,方德和咱们惹不起啊,这次运了,以后生意还做不做?”
  林兰冷笑一声。
  “你们现在不做,以后就有的做了?”
  “等方德和把省里的路彻底围成了自家后院,你们这些散户,连口残汤剩饭都捞不着。”
  “今天帮了顾厅长,就是帮了咱们自己以后。”
  “我林兰带头,巾帼车队的二十台车全部满载出动,油钱我先垫着,想赚钱的,想挺直腰杆走路的,现在就跟我去登记!”
  半个小时后,第一辆拖拉机发动了,紧接着是第二台,第三台。
  短短两天,省城通往柑橘产区的国道上,形成了一道奇异风景。
  不是清一色的解放大卡,而是五花八门的农用三轮、拖拉机,还有那些被油漆刷得斑驳的个体小货车。
  林兰坐在车里,手里拿着对讲机,整宿没合眼。
  顾川则在省城的调度中心,硬生生从铁路局那边磨出了五个皮车厢的运力指标。
  但即便如此,压力依旧巨大。
  第三天傍晚,通往邻省的关口处,长长的车队排成了长龙。
  原本那些该出现的收购商,竟然一个都没露面。
  明显是方德和出的第二招,切断销路。
  他在圈内放了狠话,谁敢接这批柑橘,就是跟他过不去。
  产区的果农们看着一筐筐卸在路边的柑橘,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林总,不行啊,车到了,可没人买啊。”
  一个老司机抹了把脸上的汗。
  “那些老板都接到了方家的电话,这会儿都缩在宾馆里不敢露头。”
  林兰看着满地金灿灿的果子,心里堵得慌。
  要是销路断了,这些运出来的柑橘就真成了堆在路边的垃圾。
  林兰调转车头冲回省城。
  当她推开嘎吱作响的木门时,周大娘正在炉子边烤着红薯。
  “闺女,这是怎么了?风风火火的。”
  林兰喘着粗气。
  “大娘,我求您一件事。”
  “您儿子是不是在邻省搞果品批发的?”
  周大娘停下了手里的活,看着林兰布满血丝的眼。
  这丫头救过她的命,这份情,她一直记在骨子里。
  “你是说大柱啊。”
  周大娘站起身,走进屋,翻出个发黄的电话本。
  “他现在是邻省那个大市场的经理,管着上千个摊位。”
  林兰拿到号码。
  当晚,邻省的长途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一个浑厚的男声听完林兰的叙述后,沉默了很久。
  “林同志,方德和的名号,在这一行确实很硬,我也得考虑底下的摊主。”
  林兰抓着话筒,手心全是冷汗。
  “大柱哥,救个命。
  “果农跪在田里,顾川在省城拿命在抵,方德和那是想把路封死,把我们也弄死。”
  “今天你拉我们一把,以后的柑橘,全走你那条线,我保证价格最公道。”
  大柱在那头笑了一声。
  “我妈说,你是她的救命恩人,这忙,我不帮就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