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饭店，牡丹厅。
厅内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林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套装，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在一群衣着华丽的年轻人中间，格格不入。
“哟，这不是林总吗？”
林兰循声望去，只见孙佳佳正挽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她今天换了身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项链，耳朵上缀着两颗硕大的珍珠耳环，整个人珠光宝气得很。
“佳佳。”林兰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我说林总，你可真是不容易啊。”
孙佳佳捂着嘴笑道，“坐了一天的火车，刚到京城就来参加这种局，也不嫌累？”
她身边的男人也跟着笑起来，眼神在林兰身上上下打量。
“佳佳，这位是……”男人问道。
“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江南省开运输车队的呗。”
孙佳佳故意提高了声音，“听说手下养了几十个司机，整天在公路上跑，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得很呢。”
周围几个人闻言，都朝这边看过来。
林兰面色平静，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越过孙佳佳，落在了包厢深处一个坐在主位旁边的中年男人身上。
“那位是……”
“哦，那是沈万沈处长。”
孙佳佳顺着林兰的目光看去，“万叔可是京城交通系统的大人物，分管规划和建设的。”
沈万。
林兰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她在顾青留下的资料里见过。
这时，沈万似乎察觉到了林兰的目光，转过头来，冲她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径直走了过来。
“林总是吧？”
沈万的声音温和而有礼，“早就听明远提起过你，今日一见，果然是年轻有为。”
“沈处长过奖了。”
林兰礼貌地回应，“晚辈初来乍到，还要请各位前辈多多指教。”
“哎，说什么前辈后辈的。”
沈万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年轻人，不必这么拘谨。今天这个局，本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年轻一辈多交流交流。”
他说着，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林总，这边坐。”
林兰跟着沈千冬走向主桌。
路过孙佳佳身边时，她明显感觉到对方投来的嫉恨目光。
主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除了沈万，还有两三个衣着考究的年轻人，以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孙国栋孙处长，京城银行信贷部的。”
沈万介绍道，“这位是交通部规划司的小李，李远。”
林兰一一点头致意。
轮到孙国栋时，她注意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似乎在打量什么。
“林总，听说你们车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沈万一边给林兰倒茶，一边随口问道。
消息倒是灵通。
林兰面上不动声色：“是有些小问题，不过正在解决中。”
“哦？什么小问题？”
沈万眉头微挑，“需要帮忙吗？”
“多谢沈处长关心。”
林兰接过茶杯，“不过是些手续上的事，不劳沈处长费心。”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
沈万笑道，“巾帼车队的名字，我早有耳闻。一个女孩子家，能把车队做到那种规模，确实不容易。说起来，咱们也算半个同行，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
他语气真诚，但林兰听来却充满试探。
“沈处长的好意，晚辈心领了。”
林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只是无功不受禄，晚辈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沈处长。”
“林总这话就见外了。”
沈万摇了摇头，“大家都是年轻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再说了，你和顾川那小子不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
“沈处长说的是？”
她一副不解的样子。
“呵呵，没什么。”
沈万笑着摆了摆手，“就是听说你们两家有些渊源。顾川那小子我认识，年轻一辈里的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啊。”
他说着，目光意味深长地在林兰脸上扫过。
“沈处长谬赞了。”
林兰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和顾川只是普通朋友。”
“是吗？”
沈万冬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过来，俯身在沈万耳边说了几句话。
沈万点点头，转头对林兰道：“林总，失陪一下，我去看看明远那边有什么安排。你先坐着，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他起身离开后，林兰独自坐在位置上，一边喝茶，一边观察着包厢里的动静。
孙佳佳已经和那个银行系统的年轻人走到了一边，两人交头接耳地聊着什么。
孙国栋则坐在原位，时不时地朝林兰这边看上一眼，眼神闪烁不定。
林兰不动声色地站起身，端着茶杯，慢慢地朝孙佳佳那边走去。
“……你说的是真的？那条环城高速真的能批下来？”
“那还有假？”
那个年轻人压低声音回应，“我爸已经得到消息了，这个项目是交通部的重点工程，预算至少二十个亿。”
“二十个亿？”
孙佳佳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钱，得从银行贷款吧？”
“那是自然。”
年轻人嘿嘿一笑，“不过你放心，这个项目已经被内定了，我们行就是承贷行。到时候……”
他凑近孙佳佳耳边，声音压低了。
林兰走到他们附近，假装在看装饰画，耳朵却竖得老高。
“……环城高速要经过你们那片？”
年轻人继续说道，“那你家那块地可就值钱了。听说线路规划还要改，最终方案月底就出……”
“真的假的？”
孙佳佳惊喜道，“那我可得赶紧告诉我妈，让她别急着卖那块地。”
“急什么？”
年轻人压低声音，“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没听说吗？这个项目背后牵扯的人太多，光是协调各方关系就够喝一壶的。”
“我知道，不就是沈家嘛。”
孙佳佳不以为然，“万叔亲自盯着，谁能抢得走？”
“话是这么说，但……”
年轻人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我听我爸说，最近有人在查交通系统的老账，说是要翻什么十几年前的旧案。上面盯得紧，沈家也得小心行事。”
“旧案？什么旧案？”
“我也不知道。”
年轻人摇了摇头，“具体的我爸也不肯多说。只说那个案子当年牵扯了很多人，到现在还有人在暗中活动。”
林兰心猛地一跳。
这和她在顾青资料里看到的那些内容，几乎完全吻合。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
孙佳佳拉了拉年轻人的袖子，“咱们去跳舞吧，今天难得聚一回。”
“行，走。”
两人说着，朝包厢另一侧舞池走去。
林兰静静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运转着。
“林总一个人站在这儿，不去跳跳舞？”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兰转过身，只见沈明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脸上带着笑。
“沈先生。”
林兰微微颔首。
“叫我明远就行。”
沈明远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舞池，“刚才佳佳没再为难你吧？”
“没有。”
“那就好。”
沈明远点了点头，“佳佳那丫头被家里惯坏了，说话没分寸，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不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到林兰面前。
“林总，这是……”
林兰接过名片，只见上面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这位是我的一个朋友，在京城人脉很广。”
沈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们车队的事，他或许能帮上忙。”
“哦？”
林兰看着名片，没有说话。
“你把情况跟他说一声，他自然会帮你安排。”
沈明远说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