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晚间新闻。
林兰盯着电视机屏幕，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近日，有群众举报省城巾帼运输车队存在严重的管理问题。”
“该车队负责人林兰女士被指缺乏必要的运营资质，其车队多次出现安全事故隐瞒不报的情况。”
“更令人震惊的是，据知情人士透露，该车队在参与一些重点项目时，存在层层转包、偷工减料的恶劣行为……”
画面切到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脸上，声音被处理过：“那个林兰根本就是个外行人，她哪懂什么运输管理？”
“我亲眼看见她的车队为了赶工期，连基本的车辆检查都不做，这不是拿人命开玩笑吗？”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另一个被采访者也戴着墨镜，“听说她跟一些领导关系不清不楚，好多项目都是靠走关系拿下来的，根本不是凭真本事。这种人凭什么跟我们正规企业竞争？”
林兰的手指攥紧遥控器。
她认出那个声音。
王德明。
电话响起。
“你看了新闻？”顾川的声音低沉。
“刚看完。”林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沈家的手笔。”
“对。”顾川的语气平静，“沈明远和沈万联手做的，他们在省城找了几个媒体朋友，配合王德明的爆料，打算先从舆论上把你打死。”
“王德明那个人的话能有几个人信？”林兰冷笑。
“问题不在于有没有人信，而在于现在是什么时候。”
顾川的声音低了下来，“环城高速项目竞标马上要进入公示期，这时候负面新闻一出，不管真假，都会影响评审组的判断。”
林兰沉默。
她明白顾川的意思。
哪怕那些爆料全是假的，只要传开了，评审组的人在选择合作方的时候也会多一层顾虑。
毕竟谁也不想跟一个丑闻缠身的车队扯上关系。
“怎么办？”她问。
“先不急着回应。”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把竞标方案做到无懈可击。只要方案够硬，这些噪音影响不了大局。”
“那些负面报道……”
“交给我处理。”
顾川打断了她，“你专心准备竞标，其他的事不用管。”
林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叠文件。
这是她这两天整理出来的竞标材料，巾帼车队这些年所有的运输记录、安全报告、项目案例，全都在这里。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车队调度室的号码。
“喂，小马，把这两年咱们车队的所有出车记录整理出来，明天一早送到我办公室。”
“好的，林总。”
“另外，通知老张、赵鹏他们几个，明天上午九点开紧急会议。”
“明白。”
挂了电话，林兰又拿起手机，给雷铁军发了一条消息：“雷哥，环城高速的项目需要你帮忙，明天有空吗？”
不到一分钟，雷铁军回复了：“有空，什么事？”
“见面聊。”
第二天上午，巾帼车队会议室。
林兰坐在主位上，面前摊开着厚厚一叠材料。
雷铁军坐在她右手边，几个核心队员分坐两侧。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
林兰的声音很平静，“省城媒体在炒作我们的负面新闻，说我们没有资质、管理混乱、事故隐瞒不报。”
“放屁！”
老张一拍桌子，“咱们的资质比谁都全，安全记录比谁都干净，哪来的事故隐瞒不报？”
“就是，那些人就是眼红咱们！”
赵鹏也愤愤不平，“林总，要不咱们也开个发布会，把真实情况说清楚？”
“不行。”
林兰摇了摇头，“现在这个时候，我们越回应，他们越得意。咱们不跟他们打口水仗。”
“那怎么办？”
林兰环顾四周，目光沉稳：“很简单，用实力说话。”
她把手里的材料往前一推：“这是咱们车队这些年所有的运输记录和项目案例。”
“零事故率，三A级运输资质，连续多年被评为省城先进运输企业。这些东西，比任何辩解都有说服力。”
雷铁军点了点头：“林总说得对。这场仗，最终比的是实力，不是嘴皮子。”
他转头看向林兰：“环城高速项目的竞标方案，你有什么想法？”
林兰深吸一口气：“我打算以咱们巾帼车队和雷哥工程团的联合体名义参与竞标。”
“我们提供运输和监理服务，雷哥这边提供专业的工程技术支持。”
雷铁军眼睛一亮：“你是想打专业牌？”
“对。”
林兰点了点头，“环城高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他们要的不只是能跑车的，更是要能看懂图纸、能把控质量的。”
“我们和雷哥联手，正好满足这个需求。”
雷铁军沉吟片刻：“这个思路可行。不过竞标方案得做得漂亮，评审组那帮人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我需要雷哥帮个忙。”
林兰直视他的眼睛，“把你手下那几个技术骨干借我几天，帮我把方案的技术部分完善一下。”
雷铁军哈哈一笑：“这算什么忙？咱们是合作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头我就让他们去你那儿报到。”
林兰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多谢雷哥。”
“谢什么谢，”
雷铁军摆了摆手，“我还想看看沈家那帮人被打脸是什么表情呢。”
气氛终于轻松了些。
老张挠了挠头：“林总，那个新闻的事，真就这么算了？”
“暂时不管。”
林兰的语气很平静，“等竞标结果出来，一切自有公论。”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各位，接下来这几天可能会很累，但我希望大家咬牙撑住。这一仗，我们必须赢。”
“林总放心！”
老张第一个站起来，“咱们跟着你干了这么多年，还怕他沈家不成？”
“就是！”
赵鹏也站起来，“干他娘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
三天后，环城高速项目竞标办公室。
林兰捧着一叠材料，走进评审会议室。
今天是竞标文件提交的最后期限。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各个运输企业和工程公司的代表。
林兰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省城有头有脸的大公司。
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特别显眼。
是沈家控制的一家大型运输公司的负责人，姓郑。
郑总看见林兰进来，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意。
“哟，这不是林总吗？”
“听说你们最近闹了不少新闻啊，管理混乱、资质造假、事故隐瞒……啧啧，你们也敢来参加环城高速的竞标？”
周围几个人跟着笑起来。
林兰脚步不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没听见一样。
郑总的脸色微微一变：“林总，我在跟你说话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兰这才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郑总，”
她字字清晰，“我的态度，就是不理会无聊噪音的态度。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在竞标场上见真章。要是只会躲在角落里嚼舌根，那我建议你回家练练再来。”
“你……”
郑总的脸涨红。
林兰没再理他，转身走向提交窗口。
身后传来郑总压低的声音：“哼，嘴硬！等评审结果出来，看你还怎么嚣张！”
林兰把竞标材料递进窗口，工作人员接过材料，仔细核对了一遍，点点头：“材料齐全，符合要求。巾帼车队，正式进入环城高速项目竞标环节。”
林兰接过回执单，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看见郑总正跟身边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低声说着什么。
那年轻人的脸很熟悉。
是论证小组的成员。
林兰心里一动，但没有表现出来，径直走出了大门。
顾川的车停在路边。
林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