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陆则的赔偿和公开更正,比孟乔完成得更早。
  他没有拿这些来换见面。
  可私下发来的消息,一直没断。
  我不回,他就隔几天再问一句。
  有时问工作,有时发来处理转载的结果。
  最后总要加一句,能不能再见见我。
  一个多月后,我答应了。
  需要核对的材料已经补齐,有些话也该说清楚。
  他到得很早。
  我坐下时,他下意识替我倒水,又急忙问温度合不合适。
  我接过杯子,放在手边。
  “陆则,事情处理完,以后就别再联系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几秒,才慢慢放下水壶。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我没有接这个问题。
  “我不会回去了。”
  他眼里的那点光一下暗了。
  “我已经跟孟乔断了,以后她的事,我都不会再管。”
  我看着他,胸口仍旧发闷。
  从前为了这句话,我和他争过多少次,已经记不清了。
  如今听见,竟只觉得累。
  “你知道她为什么敢把我的名片发出去吗?”
  陆则抬头。
  “因为我让你加上完整回答的时候,你当着她的面说,让我等她消气。”
  “你刚劝完,她就把名片贴出来了。”
  他的嘴唇一点点失去血色。
  我攥着杯子,手指被温水烫得发红,却没有松开。
  “她怎么羞辱我,你都不肯让她停。”
  “换成谁,不会觉得还可以再过分一点?”
  陆则低下头,肩膀慢慢绷紧。
  过了很久,他才挤出声音。
  “是我给了她底气。”
  我没应。
  这些话,他到现在才肯承认。
  他伸手去拿纸巾,手指抖得抽了两次才抽出来。
  “我昨天又听了那段取消领证的录音。”
  他盯着桌面,声音发颤。
  “你问我,到底还要等多久,我当时还嫌你哭得烦,让你别逼我。”
  “是我说的话,我以前怎么就......”
  他没说完,捂着嘴别开了脸。
  “我不是不爱你,薇薇。”
  “我存着那些录音,连换手机都不舍得丢,我一直想着,等事情忙完,等合适的时候,就跟你结婚。”
  眼泪砸在桌上,他狼狈地抹了一把。
  “我没想过会没有你。”
  我喉咙骤然发酸。
  七年里,我见过他发脾气,见过他烦躁,却没见他在我面前这样哭过。
  有一瞬间,我伸出了手。
  陆则立刻抬头。
  我却只是把纸盒推到他面前。
  “擦擦吧。”
  他攥住纸巾,眼泪落得更急。
  “你以前不会看着我这样。”
  我心口一疼,垂下眼。
  “以前你说舍不得我去杭州,我连调动都不敢答应。”
  “可我留下来,你也没陪我。”
  他伸手来握我,低声求我再给一次机会。
  我避开了。
  “陆则,我第一次求婚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说爱我。”
  “我信了七年。”
  他再也说不出话,弯下腰,用手掌抵住眼睛。
  我把凉掉的水推远,站起身。
  他急忙跟着起来,椅子被撞得一响。
  我往门口走,他跟了两步,又停下。
  “你是不是连想起我,都觉得恶心?”
  我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
  “会难受。”
  “所以以后,别再找我了。”
  上车后,我删掉了他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