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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上午十点,邹姐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
一身黑西装,身后跟着两个壮汉,手里攥着收货单。
她是奢租店的老板娘,圈里出了名的认钱不认人。
整个办公室都抬起了头。
白露露离门最近,已经站了起来。
我抢在邹姐开口之前迎上去,声音又甜又响:
“邹姐!我妈让你来拿包去做护理呀?”
邹姐眉毛一挑。
她的眼神从我脸上滑到白露露脸上,又滑回来。
混了十几年,她最会看谁兜里有钱。
我冲她极轻地动了动嘴唇:“她付。”
邹姐把收货单一折:“对,护理。按规矩,包得跟我回总部,七天。”
白露露脸色一变,一把按住了我的包。
“不行!”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赶紧找补:“我是说,早早离不开这只包,睡觉都搂着。”
邹姐慢悠悠地开口:“也有办法,加急上门护理,包不离身,一天两万。”
我叹气:“太贵了,邹姐,拿走吧。”
“我付!”
白露露掏出一张金色的新信用卡,卡面上的膜都还没撕。
“昨天银行主动给我提的额度,五十万。”她扬起下巴,“两天,四万,刷。”
邹姐掏出手机上的收款机,刷得干脆利落,小票直接揣进了自己兜里。
“白小姐真大方,以后常来店里坐坐。”
“店里?”白露露一愣。
“护理店。”我替邹姐接上,“全市最好的那家。”
邹姐看了我一眼,没拆台。
四万块进账,比收一只包还赚。
人一走,白露露拍了拍我的包,压低声音:
“姐妹,就剩一天,可得揣好了。”
“揣好了。”
连包带租金,都是你们的。
第七天一早,沈家选媳宴的直播开了。
镜头扫过沈家老宅大门,红毯从门口一路铺进正厅。
门边立着一台验资机,旁边停着两辆警车。
老冯对着镜头宣布:
“十二点半吉时开宴,所有宾客刷卡验资,名下资产当场显示。”
直播间的评论刷得飞快:
【门口停警车?沈家玩这么大?】
【哪个冒牌货敢来,社死加坐牢一条龙】
拼单群里,大雯发了一串语音,全是笑声。
化妆间里,白露露她们比谁都兴奋。
孔佳佳对着镜子涂口红:“十二点半,正好是大师给咱们算的吉时。”
白露露把十张请柬在桌上一字排开,像在摆一副同花顺。
“我特意让大师挑的点。”
“沈家开宴,咱们换命,一分不差。”
我穿着服务员马甲,端着茶盘站在红毯边上。
围裙底下鼓出一块,是那只爱马仕。
白露露挽着孔佳佳走过来,高跟鞋一歪。
“哎呀,鞋扣松了。”
她把脚伸到我面前,直播镜头正好扫过来。
我放下茶盘,蹲下去替她扣好。
手背上的水泡还没消,一碰就疼。
【这不是那个爱马仕千金吗?怎么来端盘子了?】
【落魄千金给新贵提鞋,好惨】
白露露低头看我,笑得温温柔柔:
“早早,过了今天,你就安心端一辈子盘子吧。”
“好。”
我站起来,替她理了理裙摆。
过了今天,你们安心还一辈子债。
正厅门口,沈家请的命理顾问走了出来。
白露露眼睛一亮:“大师也在!”
王建国一身唐装,手腕上那块劳力士在太阳底下闪得晃眼。
那是我群里租的,一天八百,还欠着三天没给。
他冲十个姑娘点点头:“各位命格贵重,吉时一到,贵不可言。”
白露露激动得攥住了孔佳佳的手。
王建国经过我身边,脚步没停,嘴唇动了动:
“贵不可言,就是贵到说不出口。”
台阶上,太子爷沈砚的目光扫过来,在白露露身上停了两秒。
孔佳佳掐她:“他在看你!”
白露露挺直了背,整个人都在发光。
十二点二十五,十个人在验资机前排好了队。
白露露站第一个,孔佳佳紧跟在她身后。
十个人,十张请柬,一个比一个站得直。
她们隔着半条红毯看我,像在看一只等着被收走的空壳。
我端着茶盘,没动。
正厅里的老座钟,铛地敲响了第一声。
十二点半。
围裙底下的包轻轻一烫,内衬里的金印同时熄了。
白露露深吸一口气,把金卡贴上了验资机。
“滴。”
机器停了一秒,开始往外吐小票。
一截,又一截。
吐过她的脚面,吐过红毯边沿,还在吐。
直播间的评论停住了。
白露露脸上的笑还挂着,低头看着那条越拖越长的小票。
小票滑下台阶,一路拖到了沈砚锃亮的皮鞋边。
沈砚弯下腰,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