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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捏着那截小票，往回卷了两圈，才找到开头。
他没递给老冯，自己念了出来。
“白露露，名下资产，一万三千二。”
“负债一栏。”
他顿了顿，把小票又往外抽了一截。
“保时捷试驾协议，车身划痕一道，违约金十万。”
“爱马仕分期，十二万。”
“信用卡消费，四万，备注护理。”
“奢品租赁合同，三百七十万。”
直播间的评论像被人按了暂停，过了两秒才重新滚起来。
【三百七十万？她租了个啥？】
【租了半个恒隆吧】
【刚才还摆同花顺，现在摆欠条】
白露露的笑还挂在脸上，嘴角一点点往下掉。
“机器坏了。”
她一把扯断小票，把金卡又贴了上去。
“滴。”
小票重新往外吐，一样的长度，一样的数字。
沈砚接着往下念：“租赁明细第三百一十二条，劳力士日租，三天，两千四。”
他抬起眼，看向台阶上那位命理顾问。
王建国把唐装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了手腕。
那块表是在我群里租的，租单原来挂我名下。
现在，跟着三百七十万，一起挂到了白露露名下。
白露露猛地回头看我。
我端着茶盘，冲她弯了弯眼睛。
她攥着金卡的手开始发抖，一把把孔佳佳推到机器前。
“你刷！”
孔佳佳愣着：“我，我刷什么？”
“刷给他们看，是机器的问题！”
孔佳佳哆哆嗦嗦把卡贴上去。
“滴。”
又是一长条。
“孔佳佳，奢品租赁合同，三百七十万，爱马仕分期，十二万。”
后面八个姑娘，一个接一个往前推，一个接一个刷。
滴，滴，滴。
十个人，十截小票，红毯上铺成了一片白。
三千七百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十个人平分。
直播间彻底疯了。
【这不是选媳宴，这是团购债务现场】
【十个人一人三百七十万，拼多多都不敢这么拼】
【她们刚才说什么来着？吉时一到，贵不可言？】
老冯面不改色，冲门口抬了抬手。
两个民警从警车边走了过来。
“老太太定的规矩，诸位都听过。”
“名下资产核不上，按冒充千金处理，先请到旁边配合调查。”
孔佳佳腿一软，抓住白露露的胳膊：“露露，你说过稳的，你说过一分不差的！”
白露露甩开她，冲上台阶，一把揪住王建国的袖子。
“大师！你说贵不可言！”
王建国把袖子抽回来，理了理。
“三百七十万一个人，还不贵？”
“贵到你说不出口，我哪句骗你了？”
白露露张着嘴，脸白得像那截小票。
沈砚没再看她。
他转身问老冯：“名单上第一张请柬，原本写的谁？”
老冯翻开红木匣子：“原先写的是姜早，后来不知怎么变成了白小姐。”
沈砚顺着红毯走了下来。
锃亮的皮鞋踩过那一地白条，停在我面前。
他看着我的服务员马甲，又看了看我围裙底下鼓出来的那一块。
“姜小姐，请柬原本是你的。”
“你也刷一下。”
直播镜头齐刷刷对准了我。
我把茶盘放在旁边的花架上，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储蓄卡，边角磨白了，是我工资卡。
白露露在台阶上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刷！让她刷！”
“让大家看看，她原来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