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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国的算命馆开在城中村一家奶茶店楼上，门口挂着块“玄真”的牌子，旁边贴着收款码。
我进门时，他正把那块劳力士往盒子里装。
“表得还了，现在租单挂在白露露名下，她不给钱，邹姐要找我麻烦。”
“第二张符，你卖了？”
“卖什么卖，换命符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当一回主事人。”
他把盒子一扣：“她的命已经垫给你了，拿什么再换？”
我在他对面坐下。
“那正好，说说吧，她垫进来的命，到底什么样。”
王建国搓了搓手指：“天机，加钱。”
“劳力士三天租金，两千四，我让邹姐给你免了。”
他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
“白露露那条命，八个字。”
“财来得慢，留得住。”
“三十五岁前紧巴巴，三十五岁后，稳稳当当，一辈子不缺钱。”
我愣了一下。
“那她换什么？”
“她嫌慢。”
王建国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原来那条命，风光来得快，债来得更快。”
“她拿一辈子的稳当，换了七天的快。”
我从算命馆出来，楼下奶茶店在喊九块九第二杯半价。
我买了一杯，没要第二杯。
回到公司，孔佳佳在我工位旁边等了半个小时。
她换了一身打折的衣服，手里攥着简历。
“姜早，我被这边劝退了，下周二有个面试，外企。”
“我想租只包，撑撑场面。”
“你群里，还收人吗？”
我打开拼单群，给她看群公告。
【新人入群，押金先付，逾期一天，拉黑。】
“押金三千，日租一百八，还包那天要拍照验货。”
孔佳佳咬着嘴唇，掏出手机。
“能，能分期吗？”
“不能。”
她站了一会儿，扫了三千。
我把邹姐店里一只最基础的托特包挂到她名下，备注：面试用，一天。
她走的时候回头说了句谢谢，声音很小。
下午三点，白露露回来收拾工位。
老孙已经把她的工牌收了，沈家那单直播出事，公司丢不起这个人。
她抱着纸箱经过我的工位，脚步慢了一下。
我那只拼多多九块九包邮的帆布包，挂在椅背上。
她手往包里一伸，又飞快缩了回去。
我低头一看。
包里多了一张黄纸，画得歪歪扭扭，角上印着一行小字。
【本品仅供娱乐，不支持七天无理由退换。】
我把那张纸抽出来，夹在指尖晃了晃。
“白露露，拼多多买的？”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转过头来。
白露露抱着纸箱，脸涨得通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九块九，包邮，还带运费险。”
我把那张黄纸塞回她纸箱里，放在最上面。
“留着吧，好歹是你自己花钱买的。”
她抱着纸箱冲进电梯，门关上前，纸箱里掉出一张分期还款单。
三百七十万，分三百六十期，月供一万三千多。
我刚坐下，沈砚的电话打进来。
“合同明天签。”
“老太太说，要加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