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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派出所调解室。
白露露坐在我对面，换了身衣服，黑眼圈拿遮瑕盖了三层。
她把手机推到民警面前，一张一张翻照片。
“这是她的包，奢租店的。”
“这是她的车，车行的试驾车。”
“这是她拼单群，一百个人，租单全挂她一个人名下，她自己承认的。”
最后一张，是那张请柬。
烫金的字，写着姜早。
“第一天，沈家的请柬就是发给她的，她就是靠装千金骗来的！”
民警看向我：“请柬是发给你的？”
“发过。”
白露露一拍桌子：“她认了！”
“后来改了名字。”我把老冯给我的一份复印件推过去，“沈家那边存档的原件，现在写的是白露露。”
“昨天在门口签到、刷卡入场的，用的也是这一张。”
民警翻了翻签到表，上面是白露露的名字，白露露的字。
“那你昨天怎么进的沈家？”
我从包里掏出工牌：宴会服务，姜早。
“公司派的，服务员。”
“谁推荐的？”
“她推荐的。”
我顺手拨通了老孙的电话，开了免提。
老孙在那头声音发虚：“对，白露露推荐的，说姜早适合端盘子。”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民警把那张请柬照片和签到表并排放好，看向白露露。
“请柬上写着姜早的名字，昨天拿着它进门的是你。”
“名下负债三百多万，拿着别人的请柬进门，说自己是千金。”
“白女士，你举报的这个冒充，到底是谁？”
白露露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她装了三年千金！全公司都被她骗了！”
“她骗谁钱了？”
白露露张了张嘴。
我把手机推过去。
是第四天中午，沙县门口的监控截图。
她端着那碗馄饨汤，手腕一扬。
下一张，是她自己发的朋友圈，我缠着纱布的背影。
“三年，同事请过我的奶茶，我都按单价转回去了，转账记录都在。”
“倒是第四天，她请我吃饭，让我买单，三十八。”
“然后泼了我一手汤。”
民警低头看了看我手背上还没消的水泡，又看了看白露露。
“故意伤害，你们是调解还是立案？”
白露露的声音一下子低了：“调，调解。”
“医药费三百八，误工三天，按我日薪算，九百。”
我把单据一张一张码在桌上。
“还有那顿沙县，三十八。”
“一共一千三百一十八。”
白露露掏出手机扫码，刷了一下，提示支付失败。
又刷了一下，还是失败。
她点开银行短信，整个人愣住了。
【尊敬的客户，经系统重新评估，您的信用卡额度已调整为两千元，当前已用额度四万元，请尽快还款。】
福先到，债后到。
福走了，额度也跟着回去了。
她手机又响，是老周。
“白女士，保时捷右后门那道划痕，十万，协议上您签的字，今天之内转账。”
白露露捏着手机，指节发白，最后是孔佳佳在门外替她扫了那一千三百一十八。
孔佳佳扫完，在门口站了半天，没进来。
出了派出所，太阳晒得人发晕。
我刚把截图转给老太太，王建国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她刚才在我店门口堵我，要买第二张符。】
【说钱不是问题，这回要换你一辈子。】